喜这东西那么虚，但是有个人惦记着你，帮着你，觉却是的。

“帮我一个忙。”陆嘉泽对那边说了一会儿客气话，看起来还熟的，“帮我看看，嗯，没客气，帮我看看本市这四五年有没有植人或者痪不能动之类的好么？嗯嗯，我这不是知你有路么。不是恭维呀，活动费当然我付，不，我没说你付不起，哎你看看……那行，顺便帮我看看，我这房，对对，我搬家了，住了不踏实，你帮我看看，这房以前住过什么人。好的好的，一会儿把地址发给你。不客气啊，上次是应该的，我也就是举手之劳，行行，你有消息通知我，我请你吃饭。”

就像熟悉他的味一样，云默一样一样熟悉冒牌货的味，然后他们之间的那些东西就一寸一寸被消磨被替代了。

走那么快，大概也是因为冒牌货跟她说不上话，加上云默三个人，坐在沙发面前，都大瞪小面面相觑。

他看了一会儿，陆嘉泽就真跟剪影似的，一动不动，直到客厅里的手机响起来了。

雨还在沥沥地下着，陆嘉泽就开了厨房的灯，总是模模糊糊的，于是只有天然气那幽蓝的火光摇摇摆摆的，衬着窗外的婆娑树影，显得隐在半黑暗中的陆公像个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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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陆嘉泽这……算是纤弱的吧，沈意想，跟着陆嘉泽后面扫视陆嘉泽的材，怀疑以陆少爷这生活方式，早晚会挂了。昨天到现在一没吃，今天又发烧了，还泡冷，分分钟都是找死的节奏啊。

陆嘉泽电话其实少的，来来去去的联系人都是延江，他听了一会儿，陆嘉泽站在那里，分明也听见了，却就是不接，等电话响了七八次了，才慢慢腾腾地关了天然气，摸了黑黢黢的客厅。

后勤继续睡觉，陆嘉泽摸了一会儿就关灯去厨房了，那个胖胖的父亲中午煮了一锅白粥，黏稠稠的，米粒晶莹，不过现在沤了一个下午，已经掉了，米粒膨胀的糊成一团，陆公倒也没介意，往里面倒了，又继续加。

陆嘉泽不刻意提声音的时候，音调的，今天偏偏冒了，于是声音特别奇怪，怎么听都像是快哭了，沈意看到他去厨房盛了一碗粥来，结果最终也只是喝了几。

他想了一会儿，陆嘉泽倒是自己来了，在床上躺了半天，居然也没换睡衣，衬衫的皱的，衣领上的扣只扣到第二颗，一大片光洁的肤，细腻的几乎发光。

他用手无意识地继续铜镜，过了好一会儿才觉得指尖剧痛，铜镜上的一个S状的朱砂几乎已经被他蹭了一半了。

“你早睡，别老打麻将，哎，晚上记得喝，我很好，真的。”陆嘉泽的声音稍微提了一，“我没有生爸的气，是我的不对。”

不过他倒记得，陆嘉泽中的时候还不错的，有一次他发烧，陆嘉泽替他把运动会的两千米跑了，跑完了还神清气地嘲笑他像小姑娘，淋个雨都会发。

说不定会是真的呢，他又不用吃饭不用排，大概真的能活很久很久，目睹很多很多的分离，直到疯掉什么的。

不知自己将来会不会像后勤这样老死，沈意想，又觉得，最的噩梦大概就是他一直活着，用这副魂魄的状态，目睹着后勤、陆嘉泽们的死亡，看到再之后的人家搬来死亡什么的，直到这间房被拆迁。

他还记得刚开始的时候，冒牌货号称失忆，在家养病，云默些汤汤的回来，冒牌货都会一遍遍嘟囔这个排骨汤腻了那个老鹅煲不鲜或者什么鲫鱼汤太腥了之类，但是现在，云默菜回家的时候，带的已经都是冒牌货的味了。

陆公喝了几粥，发呆倒是发了半小时，后来就坐在那里发短信，打字十分熟练，十指如飞，一忽儿打了好多个，最终还打了一个电话去。

陆嘉泽似乎还在翻书，沈意听到书本翻来翻去的声音，犹豫着是不是去看看，这么暗的视线，陆嘉泽是不要睛了么？

陆嘉泽把他爸也惹生气了，难跟他一样，也是柜么？沈意思忖，见陆嘉泽坐在餐桌前，便继续铜镜，这现在是他最新的娱乐，比在虚空里摸后勤和在窗台会疼痛有趣多了。

陆嘉泽是来喂后勤吃东西的，后者蜷缩在沙发边缘，一动也不动，被陆嘉泽摸了也只是懒洋洋地撩了一下，很快就又闭上了睛。

陆嘉泽跑步还快的，那次还拿了一个第一名，学校给他发了一个笔记本奖励，他回就把笔记本给陆嘉泽了，陆嘉泽一边嚷嚷他都不请个客谢一边还是把那笔记本收了。

“我明天就去找你。”陆嘉泽着鼻，“嗯，最近有忙，没没，没冒，刚洗的时候呛了一下，对啊，我一直笨手笨脚的嘛。”

这房是开盘就拿下的，完全没住过任何人，装修都是自己亲自设计的，沈意听了一会儿陆嘉泽的话，默默地想，倒是激，陆嘉泽真的这么用心的。

陆公打完了电话，也不再喝粥了，收拾了一下桌就去洗澡，洗完了来才一一去锁窗拉窗帘，检查门锁的时候，陆嘉泽正好挤在

志不渝，都是话，什么东西都禁不住时间的熬煮，今天可能还惦记一下，到一个月半年，就彻底忘了。

陆嘉泽还真好看的，沈意想，那半个剪影勾勒的廓好生秀气，尤其是睫在火光里抖抖的，像两只小小的蝴蝶。

“嗯，等他气消了，我就回去，没事没事，我真没有生气，换我养了那么多年的儿不听话也会揍一顿的。好，好，回去我给你饭。”

那边的声音还是小小的，沈意听不清，却觉得声音有耳熟，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大概是陆嘉泽的妈妈。

接电话之前，陆嘉泽清了好久的嗓，然后才一边接电话一边去开灯。

他跟陆嘉泽的妈妈倒是见过不少次，他初中的时候跟陆嘉泽同桌过一段时间，那时候开家长会，都行家长前面坐着，学生后面站着，开场之前，陆嘉泽的母亲都会跟他拉些话，以至于后来大学的时候，陆嘉泽的母亲给陆嘉泽送东西，还会给他带一份。

似乎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太小了沈意听不清，也不好意思听下去，于是就蹲着在虚空里摸后勤，边玩边听陆嘉泽讲话。

“……我刚才在洗澡。”

甚至冒牌货来了之后，陆嘉泽的母亲其实都来过一次，三四年前的事了，他记的不是很清楚，但是就记得她送了些东西然后就匆匆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