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喜过的这些姑娘，贫贱，遍尝艰辛，却都不卑不亢，韧地生长在淤泥中。她们原本正一步一步迎来光，却不明不白地被自己牵连，戛然葬

此后数年，大少爷只顾在温柔乡寻问柳，渐渐也习惯了这浑摸鱼的日。

他才恍然，自己不知缘何，莫名其妙地成了孤家寡人。

可二少爷与幼时粘着自己的糯模样截然相反，冷冷清清地坐在距他数丈远的地方。他但凡踏前一步，都被那个名叫夜君的少年侍卫拦下了。

男人回：“夜隐。”

可他只开说了一句话，来追寻的人却真的全都毫不迟疑地走了。

大少爷似是了然：“啊，你是四年前夜行选的夜隐雾尊？”

夜隐不得不说，是极其幸运的。这段时间二少爷边的心腹，包括夜君，都奔波在外，并不知这个纰漏。

大少爷有些吃惊。他听说过“夜君御帝”与“夜隐雾尊”都听令于二弟，却不知夜隐已经换了三个人。

可本无人耐心等他寒暄，话至一半，夜君已经风驰电掣地扶着二少爷，没了帷幕卷帘之后。

大少爷每次撞上，都要狠狠训斥家仆。可有天夜里他无法睡，无意识地逛到弟弟息住院外，确实听到了痛苦的。他正想靠近确认，就被一个黑衣劲装的少年揪着衣领提远了。

而他的二弟钟离息，从一回来便已情大变，郁寡，将自己锁在房门内不肯见他。大少爷在门外盼着他，试着与他讲话，可门内的人连一声回应都吝啬回馈，久而久之，心也渐渐凉了。

他原以为她们都天生幸运，寻了个好归宿，不曾想，却是各个都下了黄泉。

他越来越喜往繁华的闹市里浪迹，更不想回那个无亲也无故的家了。

自此大少爷便勉自己刻意忽视掉这个弟弟，也很少造访，除非二少爷主动设宴招待，他也自认很识礼数地不去打扰。

“我哥都等了我半年啦。上次他带着哭腔问我为什么不肯见他，你……你不知我心里有多难过。”他已连睁的力气都没有，声音也越来越低，“何况……我也想他。”

男人摇摇：“我不是那个，那人前年就被死了。照成绩排下来的人，去年也被死了。到我，已经是本期继承第三次的夜隐了。”

搬到了山上，说是避世清修。他初时隔三差五频频探望，父亲都言辞闪烁，后来更是言辞狠厉，说扰他清净，直至闭门不见。

“嗯。”夜君看他脸惨白，忍不住，“少爷今日毒蛊才除净，正是元气大损，躺着修养都来不及，何必急于一时要撑着扮演无事人呢。”

竟已是逐客。

二少爷钟离息闷了半年，终于踏那件禁闭的幽室。

“她们全都消失得毫无征兆，也全都无迹可寻，您就从来不疑心？”夜隐无奈地叹气，跪拜于地，“整个钟离苑，只有大少爷此不被二少爷监视。只要大少爷说一句无人来过此，二少爷绝不疑心。”

大少爷愣了愣，只好顺势说几句客话圆场：“那你先休息，我明天再……”

那少年黑衣敷面，遮去半数容颜，看不清长相，只看得眉温柔，如缀着夭夭桃。他柔声警告了自己，不许靠院落太近，而后便转走了。

大少爷对江湖这些腥风血雨的争端向来并无兴趣，无动于衷：“我为何要救你。”

大少爷自此被迫知了，某个人殚心竭虑不想让他知的那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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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少爷吃了几回闭门羹，渐渐也不再去了。也只有逢年过节，派人送些应季的佳品去观中，却无一例外石沉大海，从未收到回信。

这虽然难免寂寞，但仍算无忧无虑的日，在那个重伤的男人闯之后，宣告终止。

钟离虚之前每每想见弟弟，都是被他阻拦，知他是唯一有资格被允许幽室的人。虚呆呆看着他只回了弟弟房内，有些羡慕，也有些掩饰不去的酸楚。

任凭二少爷再怎么努力，也是一丝一毫都挽救不回来了。

窗外隐隐传来追捕的人声，大少爷疑：“你是何人。”

二少爷气息越来越弱，不知是不是已经昏迷了过去。

“我知一些您绝对会兴趣的消息。”男人顿了顿，定，“珂安居的玉初姑娘和小海姑娘，勾栏坊的段卿段然妹……这些突然失踪的人的下落，我全都清楚。”

而自从二少爷掌家，原本只是小门小的钟离苑，不知何故一路青云直上，各地的产业越越大，黑白两都敬畏有加，渐渐有了中原一带世家之首的势。

他前后共计不过三句话，除了坐着什么也没。除了排斥与拒绝，想不还有别的原因。

他饱期望去寻找那些好过的仙女，得到的却是一座又一座荒芜的无碑孤坟。

那扇闭的门从未开启过，却总弥漫着不详的药味与血腥气，隔老远都能闻见。下人们纷纷传言说二少爷撞了邪，鼓捣歪门邪法，夜半还能听见后院有凄厉的鬼哭狼嚎。

大少爷得知此事，自是欣喜异常，他十多年未见弟弟，自有无穷无尽的话语想告之与他，也有无数的疑惑想求得解答，喜喜蹦去见他。

男人长得极其普通，一望罢本记不清样貌，褴褛衣衫间的肌肤遍布着重刑的痕迹，跪在血泊中噙着枯槁般的沙哑恳求：“求大少爷救我一命。”

而守卫的人闯了大祸，怕二少爷迁怒，竟就这么不约而同瞒了下来。

一转内屋，夜君索将他横抱起来。二少爷息着努力平复心，半晌才挤一丝力气，问：“我刚刚……没什么破绽吧？”

男人继续：“夜隐是天下最擅长隐匿之人，只追踪情报，不参与打斗。所以几乎不可能死于敌人战事，除非是主人起了疑心，杀人灭。这一期夜隐换得如此频繁，我来之前就担心事，所以一直提防着。不料纵使万般小心，就因为上一次任务遇骤雨耽搁了半日，错过预期时辰，二少爷就疑心我有异心，下令除了我。”

大少爷安自己，十年未见，弟弟可能有些分生，尽量不去在意。可自己才落座片刻，二少爷就无打采地：“哥，我有些累了。”

他自此便打消了常来找弟弟玩的念，自然无从得知，钟离息退场时，早抖得无法站立，脊梁已被冷汗浸透，全靠夜君扶着才不至于倒下去。

大少爷是无论如何也不相信，他那个比谁都明的弟弟，会被自己拙劣的谎言骗过。

大少爷惊愕：“我听她们妹说，她们都是被赎从了良……”

夜君却很清楚，人心是多么又脆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