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翠生、云翡、琉风、石璞这样的各院的佼佼者，本不屑于去讨论一试的内容，大致看了看榜单，便各回各屋，睡觉去了。

云翡于他，是严酷生活里的一缕清溪，是涓涓过的守护，是无不在的清凉。

“我知，为我好就让我留下。”鹤蓝又走近。

鹤蓝就是一簇火，不够猛烈却足够温的火，从第一次的相遇便注定在翠生心底刻下艰的记忆，那个鲜红小车里伸的中指，每每在寂寞的回忆里跃。

这簇火或许比潺潺更能憾化翠生这块彻骨的冰吧。

背光中，那人笑了：“说话一都不留情面，果然长大了。”说着，没见他站起，便直接飘了房间中央。

“吓着你了？抱歉。”声音如月光，皎洁，畅。

翠生转过不再看他，却被一双手拢住肩膀，轻且定，鹤蓝的声音如一尾羽，盘旋在耳际、发梢：“你走了以后，我就想，我还能去哪再找一个像你这样……奇特的人呢，然后我又想到了云翡……想到你们那么有默契，我就急了，天知你们家都是什么样的人，”下又贴近几分，呼丝丝缕缕的气，如鸿般顽地搔着耳垂，：“所以我决定，上、尽快来找你，在你被别人勾搭走之前……”

鹤蓝狠狠地品尝着，用力的着，仿佛要将许久思念的痛尽数讨回。

于是大年初二的一整天里，便有很多师兄弟目睹了翠生的怪异行为。

翠生可是天玄院的期望啊，不少天玄弟不无关心地询问云翡，云翡只是淡淡说：“也许是试炼前的张，不要。”

“把他安顿好了？别教外人知才好，否则少不得找他的麻烦。”

从小严酷的训练，钩心斗角的猜疑，时刻面临淘汰的生活里，翠生早已把自己结成了一块冰，冻结了自己，也抵御了来者。

还好，云翡和平常一样，在前厅守着一壶茶，手里捧着一本旧书。

翠生摇摇，只想扎回房里不再看他。

翡翠原为鸟名。翡，赤羽雀也。翠，青羽雀也。

翠生躺在床上，忽然惊觉今天整日与鹤蓝玩闹，竟没有理会云翡，自己曾经笑骂白魑见忘义，如今这称号只怕要落在自己上了，不过，他直觉上认为，云翡是不会怪他的。

闹了，你再不走，我……”

“恩……”想不说什么。

朵可以承受各法术，也就是说，可以给朵贴符，令其隐遁；可以将朵幻化为各不相之，令其难以被旁人发现；可以以气御，令其不易折损……大概只有平时真的不学无术之人才会被淘汰吧。

挣扎了一会，决定起关好窗。

其形如燕，双宿双飞，赤而雄曰翡，青而雌曰翠。

翠生未动，仍躺在床上，从下往上仰视那人。

眉飞舞地散步，走了十几年的路，不但不用轻功，还走得很慢，脚底一颠一颠的；笑颜逐开的吃饭，一个人端了一大碗包，坐在大厅房檐下，没见他怎么吃，包数量却下得飞快；一个人坐在湖边光秃的老桃树下打漂，谁若也来便用神恐吓对方，漂没少打，石都被他摸光了。

翠生一梦香甜，睡得半夜，只觉凉风阵阵，迷糊中想来，也许是窗没关严。

“你知什么是翡翠么？”云翡抚着书脊，微笑着问他，仿佛平时那样，考他几个典故。

“不请我去坐坐么？”仍旧傲，仿佛这是天光正午，他是登堂室的客人，反倒翠生成了失礼的主人。

“总之我不会走的。”

“早睡吧，明天可能就知一试的内容了。”

晚上，试炼会一试的规则炉。

“吓着倒不至于，只是没想到。”大名鼎鼎的琉风半夜爬墙，谁想得到？

“参加试炼的弟，每人一朵，试炼内容是在钟鸣三十下后仍保持完好，朵由青蓝院藿白提供，可以承受各系法术，咒术，变化术，只有人为的理攻击才可使其败落。”

面对如此直白、诚挚的倾诉，翠生无力也无法抵挡。

与其说是吻，称其为啃咬更恰当些。

翠生如逢大赦，松了气，便向自己房里走去，临合门前，听到云翡飘来一句话。

不记得是谁先推开谁，鹤蓝嘴里还留着翠生的芬芳，意犹未尽。

前，云翡怎么办？翠生从未像今天这样，这么怕见到他，怕看见他眉微皱的样，怕听见他偶尔叹的一长气。

这是……玩笑？还是有别的意？翠生觉得和云翡谈起鹤蓝的事，觉怪怪的。

翠生的力远在他之上，一掌便可将他拍倒，但炽的味蹿鼻，带来的却是久违的熟悉与战栗，脑袋蒙了，天地旋转了，连牙关都忘记咬了，任他予取予求。

翠生没料到他果真来，只得从床上坐起。

“你不是已经来了么？”翠生看着他搭在窗台下，房间内的两条修长小。

“你知我是为你好。”翠生盯着鹤蓝的，如果你留下，就是唯一没有爪的猫。

就在他睁开双时，却发现窗台上无声无息地端坐一人。

琉风于他，是最初的炫丽，是岁月洗涤后残留的朱红，是年华逝去后珍贵的记忆，不得碰，不忍亵渎。

看到他来，微微一笑：“初六就是一试了，没有问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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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你不敢承认你想我？我到这来就是为了让你送我走的？”鹤蓝低沉的咆哮，如掠的兽，步态优却散发着腥野气息，利爪扑，一个沉重的吻落在翠生上。

云翡又拿起书，对他说了声晚安，便不再抬。

“能有什么问题，你知的，我从不担心这些。”翠生答。

仍是拜托了见钱来，将鹤蓝暂时收归在小厨房。

晶莹玉环，带着翠生的温度。

话没说完，鹤蓝已欺到近前，从翠生敞开的领里拽一件东西。

那人背对月光，姿笔直。

翠生给鹤蓝了一个隐咒，只要不离得太近，很难被外人发现。

其实一试真的不难，朵在试炼大会开幕那天才会发到各人手上，之前保存在掌门，因此不存在舞弊现象。

如果说瑞英是试炼会前最郁闷的人，那么翠生就是最快乐的人。

将来如何，翠生没想过。

幸好是冬季，穿得颇多，否则定然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