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明想认真听先生讲课，正端坐了，一个纸团又飞过来了。这回纸团上写的是：我是不是你的朋友。

糖儿想不明白，就钻角尖，晚上翻来翻去睡不着。他将一只绵绵的小短搁在秦漾的上，推了推秦漾的手臂喊了声“哥哥”。秦漾困得迷迷糊糊的，轻“嗯”了一声。

方梅知笑了来：“小傻瓜，这怎么能一样啊。”

方梅知捧着饭碗，夹了一筷菜，笑：“我小时候也跟着男孩们一起玩，你们阿爹也在。别的男孩都会让着我，就你们阿爹，从不让着我，还常常扯我的辫，抢我的发带。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

海明想了想，犹豫了很久，终于将那两本连环画从屉里拿来了。他摸了摸书封，万般不情愿地给了铁。

捧起书摇晃脑地读起来。

秦漾跑回到小堆的最后去。领的“母”喊：“糖儿，你傻愣着什么！该你来了！快！”

糖儿好奇地问：“阿爹小时候不喜阿娘吗？为什么要扯阿娘的辫?”

糖儿在学堂玩得很兴，每天吃晚饭时，都跟阿爹阿娘讲他和哥哥在这天了什么，学堂里发生了什么事。

许先生在秦漾后边的空位上，又摆了两张矮木桌和两张矮脚凳，让铁和糖儿坐下。

她先是问海明，哪个是铁。海明就指了指他旁边位置上的人。

秦雪文没说话，低扒着饭，弯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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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坐在秦漾的位置后面，旁人念书，他或是呼呼大睡，或是用笔的尾端戳木桌上的破，将从书上撕下的纸或者树上摘下的叶去。他不仅瞎鼓捣，还抖，时常抖着抖着就踢到了秦漾的凳。

“为什么啊。”糖儿皱着眉说，“如果说阿爹欺负阿娘，是因为喜阿娘。可是哥哥从来都不欺负我，是不是因为哥哥不喜我啊。”

一起去学堂的还有他的发小铁。铁是不念书的，原先也没想过要钻到学堂里去。他听说糖儿去学堂后，急了，也央着阿娘让自己来了学堂。

……这些不能说是小了，对于糖儿而言，这些都是狡猾的老。除了那个躲在哥哥间冲他挤眉的铁，谁都比他一个。

方梅知咬着筷，笑望了秦雪文一。秦雪文凑近糖儿，了他的发说：“不是。阿爹小时候没有不喜阿娘，只是想欺负她一下。”

有一回秦漾老鹰，糖儿是尾上的小仔。老鹰扑过来时，母周旋着，后边的小仔们兴奋地跑躲。最后母来了一招神龙摆尾，小尾一阵晃，不小心把糖儿甩去了，正甩到秦漾边。糖儿被秦漾抱了个满怀。

铁将那两本书草草翻了两遍，觉得没什么意思，就了脏兮兮的屉里，打算有空再看。他就是没想着要还。

海明红着脸，对他摇摇，用型说不行。

糖儿在被里趴到秦漾上。小耳朵靠在他的起伏的膛上，又连唤了几声哥哥。他说：“哥哥，你是不是不喜糖儿啊？”

海棠捋起袖站到了铁面前，问他有没有拿她弟弟的书。铁被吓得有懵，反应过来后还是梗着脖摇了摇，说没有。

海棠看着铁，问：“你还不还书？”

秦漾一直没跟他计较，许先生又懒得搭理他，他就在后排无法无天了起来，有时候就蹲在地上捉虫玩。他还叫糖儿来看，可糖儿不理他，像模像样地捧着本书。先生念一句诗，糖儿也跟着哥哥们一起念。

糖儿回过神来，立刻起了凶狠的老鹰。他弯起手指作利爪，张开嘴一小牙，朝小们扑过去。

海明说：“，他骗人！就是他拿了我的书没还！”

秦漾看到后吓了一，松开前面一人的衣角去看糖儿。他刚搭上糖儿的肩，想问问他怎么样，糖儿忽然生龙活虎地蹦起来，抱住他的腰死活不肯松手了。

秦漾喜在每天清早起来，走到堂间先撕掉墙上的一页黄历。他很少看上面的节气或者吉凶宜忌，只是期盼着日赶过去，自己赶长大。

“有什么不一样呢。”糖儿拧着眉看向阿爹。

糖儿年纪小，长得白晶莹。人很伶俐，嘴又甜，来学堂后没多久，就讨得了许多哥哥的喜。他们都乐意带他一起玩。

秦雪文一时语，最后了一句他时常说的话：“等你长大了你就明白了。”

糖儿又问：“那阿爹为什么要欺负阿娘呢？是因为阿娘长得不漂亮吗？”

铁的小黑脸都涨红了。他摇了摇，还是说他没拿书。

几天后海明跟他要书，他忙着追打小伙伴，跟他说再过两天，再过两天。可是再过了两天，铁还是不肯还。

糖儿快乐地喊：“我抓住哥哥了！”

秦漾说：“没有。你快睡。”

哥哥们带着糖儿踢毽捉迷藏，有时候还玩老鹰抓小。

海明委屈得掉泪，跑回家告诉了自个儿的海棠。第二天许先生还在带大伙儿念书的时候，海棠推开门走了来。

海明望了他一，打开一看，那张纸上的几个狗爬字写的是：你把那两本书借给我看看呗。

秦漾伸手轻推了他一下，推不开，糖儿像糖一样粘在他的上。哥哥们哈哈笑，他们说糖儿真的是鬼灵。

秦雪文一他的小鼻，：“你阿娘小时候也很漂亮，我很喜，我欺负她就是为了让她记住我啊。”

他这么一压，秦漾清醒了，被他闹得没了脾气。

糖儿愣在了那里，他很少看到哥哥笑。他傻乎乎地看着秦漾。

秦漾说着将糖儿从自己上拉下来，让他安分地躺在自个儿的地方，给他盖好了被。完这些，秦漾裹着被睡了下去，翻

铁不读书，他从糟糟的桌里翻一团皱的宣纸，把它展开，然后用笔在上边歪歪扭扭地写了几个字。写完后，铁又把宣纸成一团，丢到了坐在他旁边的海明的桌上。

秦漾把小仔糖儿拖来，轻笑了一声说：“糖儿，该你老鹰了。”

哥哥们逗糖儿，就是不让糖儿抓到。糖儿短，跑不过他们，兜兜绕绕地跑了几圈后，已是满大汗。他跑来时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就顺势蹲下来气。

当那本黄历被撕得薄薄的时候，冬天已经悄然来临。糖儿在这年冬天终于得偿所愿，背上晒过太的小布包，跟着秦漾一起去了学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