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之乐想到即将离开京城，再不能见到这位清贵超然的崔大人也不禁心中酸疼。

至于这繁荣背后，是如骨附蛆的惨冷厉还是风声呼啸的分崩离析，有谁会在意呢。

只愣愣看着他。

鱼之乐恍然若失，中有期冀神，又说：“我从来没有看过这般灯市。很盼望有人能陪着我一起看一看。”

崔灵襄缓缓摇。

职责完成，皇帝寿诞也过，凌大将军的军令积攒二十余封，是时候应当回归北疆。

他应当向他告别。

他将上面顺手一摸，却原来是三国关云长，红光满面十分稽。

他心思慎密，他飞扬脱。他拘谨礼教，他偏偏最犯天下之大不韪。

崔灵襄退后一步，垂眸不言，将手了回来。

崔灵襄仔细看他片刻，缓步走下台阶。鱼之乐眉开笑，将栗等吃到他手里，抖开包裹，却原来是一个糙狰狞的钟馗鬼怪面。

他前来京城原本替凌大将军换虎符，向皇帝呈军机述职。

鱼之乐不敢造次，一颗心又酸又涩，他看着他的钟馗面想象面之后那人面目清雅心智聪慧，行事果断又滴不漏，如能有幸把酒言当是人生一大快事。

他对他好与对李元雍不同。

鱼之乐停顿片刻，又说：“我很快就要离开长安了。”

鱼之乐举过手中的小吃之，笑：“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去，去看看灯？”

他二人站在台阶上下静静对望。

鱼之乐说：“中赏宴，这么快就结束了么。”

风十里绿长安城。城中有衣冠无数，倾盖如故。

崔灵襄微微摇，手却在袖中，被那人的手掌包裹住了。

他不见李元雍一颗心便会受那斧剁刀斫、油烹火炙之苦。他不见他却只会默默思念心中安静喜。

崔灵襄沉不语，他眸邃面容冷清。

崔灵襄握着手中的纸袋与他缓步走在人群中。灯火绰约光飞舞，端的一幅太平繁荣景象。

他心思澄澈最敬佩他为人事。他甚至在心中暗自引他为知己。

他将钟馗面扣到他脸上，为他系好了丝带，他周清香浮动。鱼之乐退后一步，笑上下打量他，目光温柔，又抱拳：“崔大人请！”

崔灵襄沉默走在鱼之乐侧。

然而满座朋中，唯一一个能与自己心平气和缓步同游的，就在边，何其幸甚。

他等了片刻，又笑：“我那些日受了伤，没有时间去看望你。你别生气。我一直惦念着你。”

他问他：“你冷不冷？”

然而这天下事却极为有趣。明明南辕北辙也能凑一。缘分二字盈虚自有定数，实则为天意不在人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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