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璐战战兢兢地回答：“宁宁，他……他说对不起我们，要认你这个儿，把家产都给你。妈妈也是为了你好，想让你过上好日，你就跟你爸爸走吧。”

冯宁恨不得越过屏幕去醒这个喝多了嘴上不把门的损友：“搞个。人比旗杆还直，手都不让摸。”

回过神来，指尖已满是血痕。

“宁宁，你终于回来了。”

冯宁无所谓的耸耸肩，忽而问：“有笔吗？”

冯宁见她不放手，笑：“怎么了，看见帅气的儿动心了？”

太丑了，比哭还难看。

冯璐连忙拽住激动的冯宁：“都是妈妈的错，宁宁别生气。妈妈需要宁宁，宁宁别走……”

“不会吧。他明明……”赵昕还想说什么，那边音乐声太嘈杂，他一句都没有听到。

他这才注意到客厅茶几上放了两个茶杯，人应该刚走不久，茶还飘着气。

挂了电话，冯宁仰躺在床上，回想起方逸

赵昕叹了气：“别提了，那小来就直接跑回老家，说再也不来了。”说着又劝，“反正你也没事，就当来玩玩，还有钱挣，多划算的买卖。”

方逸坤坐在车里，静静看着他一路上楼，直到家中亮起了灯，这才扭转车开走。

她不断低声反复着，将冯宁的衣摆牢牢抓在手心，像是被去了灵魂的空壳，双目空，只能来回重复这些句。

音乐震得人耳朵疼，冯宁听不下去了：“没事挂了。”

手机这时候响了起来，冯宁怕把母亲吵醒，轻手轻脚的退到自己房间才下接听。对面是赵昕带着醉意的声音：“你跑哪去了？一转就不见人影了。”

冯璐还是亲昵的把他抱在怀里，岁月的痕迹也掩盖不了女人致的面庞，能看冯宁有九成样貌都遗传自丽的母亲。

冯宁永远记得他十岁那年，母亲夜不能寐，整日哀泣，差用一把果刀结束了自己的生命。那一次他竭尽全力握住刀刃阻拦，咬牙忍痛，直至双手都汩汩血，才把母亲从生死线上拉了回来。

冯宁拍大笑，第一次听到有人把搭讪说得这么清新脱俗的，他笑：“怎么，方大少爷也看上我这张女人一样的脸了？”他故作风尘的去摸方逸坤放在方向盘上的手，上下打量他的脸，“看你长得不错，不至于缺女人吧。”

世界这么大，为什么只有我不能幸福？

三十多年前，郑广宏还是个一穷二白的乡下小伙，冯璐不顾父母反对，毅然决然地抛下一切和他在一起。后来郑广宏事业稍有起，便不再甘于平庸，攀上了董事千金。不但和对方迅速结婚，并且借助权势开了自己的公司。两人订婚的时候冯璐已经怀五个月，郑广宏利用言巧语隐瞒事实，婚后又将她狠心抛弃。得知真相之后，失魂落魄的冯璐独自在医院里产下男婴，神创伤加上严重的产后抑郁，几乎剥夺了她的神志，只能浑浑噩噩的带着冯宁长大。

别人的生都饱祝福，像是盛满光的七月天，洒满金黄的路。而他的人生，从生开始就注定寒冬凛冽，满布荆棘，每走一步都撕扯着猩红的伤，浪滔天般吞噬他的记忆，成为夜里无尽的噩梦。

一字一句，都砸在他最不愿提起的回忆里，砸在那些陈旧的伤疤上。

赵昕发一声大的叹：“卧槽，你俩这么快就搞上了？”

“我说，你走的时候，方逸坤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他加重“基佬”两个字，像是自己都觉得嫌弃，故意说得很难听。

冯璐气若游丝地说：“是你爸爸……你爸爸来过了。”

很多个夜晚，幼小的冯宁抱着睡着的母亲，会莫名的哭来。

“你的鼓手不回来了？”

他们经历过的痛苦，他郑广宏可曾知晓？又凭什么轻飘飘一句“对不起”就想一笔勾销？

冯宁眯起睛，又捉过他伸来的手，咬开笔帽，在他手心写下了一串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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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宁一回家就被母亲冯璐抱了个满怀。

“嗯。”

看着面前的画面，冯宁哑然失笑：“你让他门了？还给他倒茶？”

他有些过于娴熟自然了，以至于方逸坤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完成了全动作。

下换冯宁意外了：“你打听我的事？”

冯宁跪在地上，将茶杯碎片一片片捡起，仿佛要将他碎裂一地的自尊一补回去。

“诶诶，别忙着挂。”赵昕终于找到了一个安静地方打电话，“今天的演反应不错，那边约我们过两天再演一场，来不来？”

方逸坤淡然的回答：“对。”

“这是我的号码，以后不用从别人嘴里打听我的消息，直接联系。”写完把笔放回他的上衣袋，贴心的拍了拍。

“妈？你怎么来了。”冯宁亮玄关的灯，搀着母亲往里走，“说了我会时回来的。”

“你到家了？”

第2章

推开房门，冯璐哭泪已经睡了过去，他低下，为她掖好被角，轻轻叹了气。

此时车正好抵达目的地，冯宁推开车门往外走：“先走了，今天的人情再找机会还你。”

冯璐默不作声的了。

冯宁冷笑：“方大少爷够叛逆的，放着方氏那么大的产业不，跑来玩摇。现在更好，故意招惹一个一无所有的基佬。很好玩吗？”

冯宁用肩膀夹着手机，腾手抖了抖被：“他开车送我回来的。”

打那以后他就再也不敢让母亲独自睡，不论有任何事情，他都准时十二之前到家，哄完她睡觉才敢闭上睛。

看着因为惊慌失措而哭到噎的母亲，冯宁跪坐在地，攥拳，狠狠锤了一把冰冷的地面。

冯宁望向她，中满是怒其不争的怨愤：“妈，你别忘了是谁把你搞成这个样。还让他来我们家什么？”

冯宁像是燃了引线的炸药，把茶几上的杯一把扫落在地：“爸爸？我呸！姓郑的是个什么玩意你还没看清吗？这么多年，他来看过你一次没有？你病成这样，他关心过你吗？要不是他现在事业受挫，墙倒众人推，又怎么会想起我们母？他说几句话就让你回心转意，那我们这些年吃过的苦都算什么？妈，你怎么这么傻。”

“待着难受，先走了。”

去洗手间简单理了一下伤，他一边举着洒冲洗血迹，一边看向镜中狼狈不堪的自己，努力扯一个微笑。

“没把你当女人。”方逸坤不动声的躲开了他的手。

“行吧。”

方逸坤愣了一秒，从袋里摸笔递给他。

没想到方逸坤还是面不改：“只是想认识你，和取向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