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带提到善老太婆，说她最近不好，像是有了健忘症，不记得自己的金蟾蜍放在哪里，也没有再去庙宇拜祭。有时候，她也认不得他们，所以他们怀疑，善老太婆得了老年痴呆症。

裘颖心情复杂地盖上信纸，又听窗外那酒吧传来萨克斯风的声音，忽然有些伤。阿加莎敲了敲门，准备带她到爵禄街新开业的歌舞厅消遣一下，她没有推脱，换了艮第红长裙，裹着厚厚的羽绒外，跟阿加莎来到歌舞厅。

裘颖和阿加莎坐在吧台，看到陈隽正跟一名女谈话。那女耳朵别着一玫瑰，穿黄白相间的旗袍，在灯光下能看一双睛是浅灰的。

自打那日许俞华也不回地撂了她走开，蓓琪才知老板另有其人。在那过后的几日，蓓琪再次造访，得知老板是陈隽，便向他应聘女歌手的职位。同样地，她唱了一遍，底下的丁六、梁达士和酒保们听得如痴如醉。钢琴手连连称赞他们之间的默契，陈隽也颇为欣赏她的歌，希望她即日起在歌舞厅唱歌。她自是欣然答应。

招牌是日落帆船，歌舞厅的天板吊了无数晶灯，像海鱼，舞台是凸起的英格兰怀特岛，围绕岛屿的海五彩斑斓，由蓝转绿，红变紫，变幻无穷。蓓琪开始唱歌，三三两两的男女拍档在歌声中舞，天板都是倒影，浮动如中海藻。比起旧金山的唐人街夜总会，这还是偏西式风格的，而旧金山的唐人街夜总会布置成中国风格，添龙加凤，上台表演的人外披印塔夫绸长袍，内穿舞衣，演绎米梅音乐剧。

陈隽在敦土生土长，对东方情调印象不刻。在裘颖看来，这也算一件实诚事，否则就如旧金山的夜总会一般，巫山好几回，到来是异域下的国特。

阿加莎与裘颖碰杯，后者已喝了两杯苹果白兰地，竟毫无要醉的征兆。陈隽发现两位熟悉的女士，来到她们边，告诉吧台的人把她们的酒钱记到他的账里。如今，裘颖一见到陈隽，就有要谈公事的错觉，想到那失败的谈判就来气，又喝一酒。

阿加莎望向舞台上的女歌手，被她的气质得睛一亮，“她看起来是个混血儿，风情万，而且她的腔共鸣很，不像天然所致，应该经过训练。”

陈隽只回答她前半分，惜字如金：“中法混血。”

裘颖也看向那女歌手，稀奇：“竟会唱上海话，不知父母其中一个是浦东还是浦西人。”

阿加莎忽然想到上海被分成东西，关心地问：“你是浦东人吗？”

“浦东。”

阿加莎让裘颖讲几句上海话听听，裘颖下意识地加重了语气：“赤佬呗。”

陈隽听后，单手撑在吧台，打个响指要一杯白酒，饮尽，莫名以一副师兄吻教诲：“他的法就像投资，他为你付本金，那么你就得给他利率和回报。换作你的角度，不行就找下一家，上一家应该翻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