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去，不远的松枝被积雪压弯，白雪坠在了低细细的枝桠上，不堪重负的细枝将那团雪抖落到被厚雪覆盖的大地上，白雪雪白中，天地仿佛合二为一，唯有的月亮等不及夜，在薄雾中淡淡映照。

白桦林在更的山中，兰涧觉得仅是月光和白雪就已足够好，她偏对崇明说，“这画面让我想起张岱有一句写雪的话来。”

崇明不假思索，“万山载雪，明月薄之，月不能光，雪皆呆白。”

“哟，行家？”兰涧眉尾上挑，松开崇明的手往前疾奔了几步，她见到雪就想扑去的老病又犯了，但是脸朝下不好看，她是有家室的人，得更稳重些——

崇明看着孟兰涧那个小疯，转面朝他后退几步，张开双手就往后倒下去。

“小心！”

“唔！”

雪堆得再厚，也只下了一天一夜，还不够厚实，秋冬的草地也都光秃秃的，孟兰涧这一后脑勺栽下去，能不疼吗？

崇明疾冲过去，想看看她是不是被摔疼了。

——却被一团雪球迎面击中。

北栾冰天雪地中长大的孟兰涧，怎么可能比崇明这个没见过几年冬雪的南麓人没有防备。她用轻呼声引崇明注意，把人诱骗到跟前，狠狠砸了他一脸雪。

雪像糖霜一样沾在崇明的脸上，这下可不止是下在下雪了。

孟兰涧肆无忌惮地轻笑起来，她趁崇明还没回神，又攥了团雪球，砸向他的同时，信开河般说起理来。

“崇明，人生本来就是旷野啊！”她一甩手臂，雪挥洒在半空中，带着寒意扑向那个总是正襟危坐、总是端方骄矜的崇明，他上被她用呆白的雪砸得混狼狈，他却只愣怔着看她笑意明媚地接着，“所以不我们再如何小心翼翼，也势必要迎来勇敢冒险的那一天。”

孟兰涧讲完想说的，拍拍站起来，她在雪地里灵活得如履平地。崇明追上去，将她抱在怀中，兰涧以为他要亲自己，下一秒——

“啊！”

冰冷的雪球从衣领掉脖颈中，孟兰涧被崇明报复后气得脚，大战一即发。

“嘭！”

崇明的后脑勺被人准打击。

“谁敢偷袭我？”

崇明怒不可遏得转，却看到一个穿着雪白长大衣的年轻女孩昂着尖俏的下颌，站在他后不知看了他和兰涧玩闹多久。

“当然是本小了。”

都不用看清来人的面容，崇明便由怒转喜，伸手接住像一只小麻雀扑棱着翅膀似的扑过来的女孩。

“迎回家，我的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