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小本买卖。”吴伯顺带跟几个相熟的酒客说了几句话，又朝着后面吆喝，“老婆，再送两壶酒来……我有事，你就来跑一趟也不会怎么样的。”

“我就说不可能有差错。”吴伯很是自得地说，这酒他是严格照当初穆弈煊给他的方酿造。

“没有错。”他，肯定了吴伯的成果，“就是这个。”

“这可真是贵客啊。”她了老半天找回声音，角瞥见那边摆着的坛，“穆大少爷……您是来取酒的啊。”

“是啊，以往都是七八月那会来。”穆离鸦很自然地接过他的话，“但是他们都不在了，也没有这么多讲究了。”

“都这么多年了，哪怕是生手都该变成熟手了。”第一次酿这酒时他还是个小，转间就成了鬓角斑白的老者。

“原来您没有……您都长这么大了啊。我还记得上次见到您，您还是个小孩，真是越来越像……”想起这可能是个不该谈及的话题，吴伯猛地闭上嘴，最后讪讪地笑了两下，“外面冷，快来吧。”

他们说话的这功夫，吴伯的夫人，酒家的老板娘也跟着过来，看看自家老是不是说谎偷懒。

“穆……穆先生？”他说完自己就先意识到了不对，吞吞吐吐地喊另一个称呼，“穆……大少爷？”

“阿止，你也来尝尝。”他将酒壶送到薛止面前。

反倒是穆离鸦轻声宽他不要多想，“这没什么。您就算刻意不提结局也不会有什么改变的。带我们去拿酒吧。”

“不用看了，我没有死在那时候。”穆离鸦抖了抖伞上沾着的一细碎雪，脚边的影被店内通明的灯火拉得老长，怎么看都不像是假的，“机缘巧合，我逃过了一劫，然后在山里过了几年。”

“不用了，我和阿止有些赶时间。”穆离鸦十分决地否定了

“您是要和以往一样的椿酒吗？”

吴伯把他们二人迎店里，等到帘再度被放下，先前还响动不止的铃铛即刻安静下来。

“嗨跟你说不清楚，你要是信不过我自己来看看不就得了。”吴伯嘟囔着又抱怨了几句，再度把注意力转回到穆离鸦和薛止上，“您二位来这里有什么事吗？”

薛止没有拿，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小。

下到酒窖的最，除了留给人经过的细窄小，两侧的架上年份摆满了大大小小的陶罐酒坛，郁的酒香熏得人有些飘飘然。吴伯熟练地带着他们在其中穿梭，到靠后的一副架前，从中央的位置搬一大一小两个坛，掏腰间的小刀撬开上厚厚的那层泥封，像以往一样将小的那坛递给了在旁等候的那个人

“来买酒。”穆离鸦简单地说，“我想了很久，还是您家的酒最正宗。”

“我……嗨，每一年都备着的，因为没人来取所以都在那放着呢，我保证没人动过，连我家婆娘都没有。”

店里嘈杂，穆离鸦简单地环视了一圈，“您这里还和过去一样闹。”

很久一段时间穆离鸦都说不这究竟是什么滋味。

吴伯皱起眉，神情中透着怀念，“但我记得……不是这个月份啊？”

酒窖的楼梯又陡又窄，最多允许一人走过，穆离鸦和薛止跟在后，唯一的光源便是前那一晃动的火光。

“我不是有意要说的。”

这青年男人上有让人不敢直视的气场，腰间挂着把平淡无奇的长剑，什么都没说，只是挑着帘等待。

寒风呼呼地来，都有挨不住寒冷的人开始叫骂，后那个人才悠悠地收了手中那把稍嫌女气的雪青缎小伞，跟着了店。

吴老摇了摇，固执地反驳，“老曾经答应过穆先生，要到棺材就是到棺材，少一年都不行。之前不是否有人来取，我都照着了，现在知您还活在人世，我这边更是不能失了信用。您要是有苦衷，有什么事要忙，不能时来取，我都给您备着，您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唯独不能让我不要了。”

听完吴伯恨不得照着自己的嘴两下。这一晚上他怎么尽说些不该说的东西，往别人伤上撒盐呢？

不论是医馆的林大夫，还是这前的酿酒翁，他们都从未忘记他的家族。

“二位要些什么……”待到那白衣贵公转过脸，店家手中了一半的活计陡然停住。

“是啊，没想到你们还记得。”穆离鸦提起那稍微大一些的坛在手上掂量了一下，转同她告辞，“既然拿了酒，我们也该走了。”

他光记得穆家都不是凡人，却没有注意到这铃铛是从那黑衣人推门时开始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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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吴伯这样问，穆离鸦吃了一惊，“难您还在吗？”

“还有，别说什么穆家不在了，大少爷，您还活着，您在哪穆家就在哪。您是先生唯一的血脉啊。”

看到本以为不可能会再现的人，她重复了早些时吴伯过的事，看到影才拍着脯冷静下来。

其实在闻到那个香气的一瞬间他就已经确定，这是穆家用来祭剑的酒，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穆离鸦知他是什么意思。因为这是要用在祭祀上的祭酒，绝对不能任何岔，所以通常都是分两个坛装好，小的提前开封用来检验是否酿制成功。他接住坛，仰起喝了一，殷红如血的酒残留在他的上。他慢慢呼一气，像是在仔细回忆这个味。

“死鬼，能有什么事，还不是想着偷懒。”

“这外天黑了，还下着雪，要不就在我们家睡一晚上？”她很自然地挽留，“老，你也过来劝劝。”

店家吴伯被他这个笑容惊得一哆嗦，整个人跟活见了鬼似的，余光悄悄摸摸地往他的脚边看去，想要看清来的究竟是人是鬼，一面看一面想怪不得那铃铛会响。当初将铃铛给他的那个人说的就是，如果来的是普通人，哪怕用尽浑解数去摇这铃铛都不会发声音，但如果来的不是人……

“这不行，这绝对不行，您不要说了，我不可能答应的。”

穿过熙熙攘攘的前堂，到了冷清的后院，吴伯从腰间解下一串铜钥匙，打开了锁着的酒窖大门，又从旁边拿起一束火把，带着他们走了下去。

好在没什么人注意到他的失态，他们还都沉浸在山中那神秘氏族的传奇故事里，只有店家，有那么一瞬间，他怀疑自己是看错了。

被叫到的穆离鸦微微一笑，“吴伯，好久不见了。”

“停下吧，反正连穆家都不在了。”他很有些自嘲地说。当初向吴老下委托的是穆家人，既然穆家已经覆灭在了那个夜里，这契约自然就不再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