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上

韩蝉无奈地摆摆手：“你呀你……”说你什么好？说你什么都是闹心。

狸猫最喜偷懒，能躺着就决不坐着，能坐着就绝不站着。所以修为一直没有展，除了维持人形，就只会些石变馒，枯草枕的小术法。

“呵呵……”笑着，离姬足尖一，扭飘然上岸，站到了韩蝉侧，“三日之前，寅时二刻，他从西门城，方向正北。前日夜半，到盈城。停留了一个时辰，又往东疾行。昨日正午，营州地界，又向北。看来不是赶去钰城驰援，而是要京。哼，里的天尚且自难保，他去那儿有什么用？”

“他们说，人比妖好。”韩蝉。

“主人，等天凉了，买块羊下酒吧。”

鱼妖的脸上带着不变的艳媚态，笑容可掬，中却不怀好意：“怎么不见长呀？家还没好好同他说过话呢。“

“他们不坏，真的。”醉倒前，韩蝉努力撑着桌面，郑重说，“他们什么都不知，也什么都没过。”

想起它滴答的傻样就疼，可是，也正是因为他，这漫长又无聊的岁月才变得有滋有味起来。酸甜苦辣，人间百味，全由尖，蔓延至心间，而后味到一丝，唯有这烟火缭的人间方才拥有的活生香。

钰城之战如火如荼。之后的百年间，这场战役成就了无数文人墨客的瑰丽词章。戏曲、评书、弹词……乃至年迈祖母在夏夜星空下的消暑故事中都有着钰城之战的痕迹。众说纷纭，唯有一殊途同归，此战太惨烈，以至之后朝廷不得不将最的官员调往锦州执政，穷尽数十年之心血，才得以恢复生机。钰城之战，号称百万之众的鲁靖王军最终所剩不过三万。琅琊王军亦是损失惨重，奉天朝国史中记载——伤亡者，王几不忍睹。。

午时过后，晴光尽敛，黑云压城。暗沉沉的云朵将一个曲江城罩得严严实实，却滴雨未下。到了傍晚，反而又是日云走，霞光漫天。如是三日，东街再不见半仙的影。

“哼，就算金云来了又能怎样？我们费尽心力摆下血阵，岂是几个杂士说破就能破的？只怕下，他连真正的血阵在何都还摸不着脑。”离姬得

“自从上回被你捉住，用术法镇了一夜，它就连人形都维持不了多久了。”些许委屈，些许惋惜，些许恼怒，韩蝉责备。

一夜又一夜，韩蝉拉着傅长亭喝酒，拉拉杂杂，混混沌沌，反反复复，同他说着这些话，初雨、山楂、杏仁，偶尔甚至会提及离姬，说他们的相遇、相识、相。初雨开时的落在上的细雨，杏仁集满整整一盒的铜镜碎片，山楂私藏在账台底下被老鼠拖走的心……声声说着了无牵挂的鬼，每一言每一语，每一字每一句，无不牵挂，无不眷恋，无不怀念。

“既然知，又何必再问愚弟？”无视她的幸灾乐祸，韩蝉负手而立，专注看脚下混沌的湖。

“主人，这个时节该吃梨了。”

盘踞多年，她的线早已经由各路系遍布每个角落，曲江城内的任何风草动都逃不过离姬的。

问他们为什么，他们却说不上来。歪着脑袋想半天，期期艾艾吐一句：“没什么，就是人好。得修满百年才能有个人模样呐，多金贵！”

“他们很好。”最后，韩蝉如是总结。

前的女当年可谓营州一方妖主，栖霖湖，假作柔弱，每每总在月圆之夜现诱引路人。而后拖湖中，说是郎情妾意共享逍遥，实则骨敲髓，榨尽。不十日，路人必然力竭而亡。尸浮面，无不面黄肌瘦，形容枯槁。凡人见之，莫不大骇。霖湖中又鬼之说不胫而走。也正因此，湖边少有人来，辜负了一派秀丽风光。

傅长亭从韩蝉中看见了哀求。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短短一句，饱蘸无数血。

同时，曲江城内的夏日眨已经过了一半。几日大雨，几日暴晒，到了下又是几日半晴不晴、半不的天。东街巷的瞎半仙成天装神鬼糊来往路人：“龙王爷昨夜三更托梦于我，午后三刻，暴雨如注。这位客官，听小老儿一言吧，买我一把油纸伞，保你一路风雨无阻，平安。”

者绷着脸思索一阵，心知错在己方，于是恭恭敬敬站起，执起酒壶，为他将酒杯斟满，而后举起自己的酒杯，弯腰致歉：“冤枉了公家的儿，错在贫。”

初雨走后，家中所有都由山楂持。

话题回到杏仁和山楂。其实他们也有可取之。杏仁算得一手好账，项项从未错过一个铜板。居住人间，总有吃穿用度。石成金撒豆成兵，那是传说中的无稽之谈。能盘下这个小店和后院，全赖杏仁的打细算。

“主人，夏天多喝老鸭汤，大补。”

下周继续

“哟，这不是我的好弟弟吗？难得天遮，来走走也好。”乌压压的云把平如明镜的湖面映照成一池如墨的黑潭。离姬穿着一金红的纱裙，款款从中来。浪翻腾，隐隐可见那飞溅的珠并非透亮，而是如此刻的天空般，泛着几分浑浊。

楂贪吃。兔每天最兴的事除了门牙，就是从街边捡回一个铜板。他天生迷恋一切闪亮的东西，那是他的天，想改也改不了。当初就是因为贪恋草堆里一小块铜镜碎片，他才会掉猎人的陷阱里，险些丢了命。

他从中见过激愤，见过决绝，见过嘲讽，笑过、伤过、挣扎过，也见过他因沉浸回忆而晃过神后的空茫。这只鬼有太多面目，多得他缭，快要辨不清真假。而此刻，惨淡的月光下，大的树影形状扭曲，从脚下一直攀爬到两人的肩膀。鬼气，死气，妖气，邪气，怨气……若有若无，若隐若现，环绕在他们旁。

傅长亭挲着手中的酒杯，默默聆听。

这士，认真得没边儿了，从来都辨不清什么是玩笑，什么是打趣，什么是别有意。

“据说，金云关了。朝中急邀各派掌教京。”韩蝉淡淡说。奉天朝气数已尽，摆再大的场也无力回天。听说，对于天的盛情，各家都是敷衍了事。人走茶凉，莫说凡夫俗太市侩，真正大祸临，超凡脱俗的化外人一样免不了庸俗。

鬼魅全然不顾，一径睁大死死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