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焉不详，传志与白思思仍旧一雾，罗成笑：“你竟想到他上去了？”

“你消遣我么？”莫负雪将手中柴火一撂正要发作，被袁昭玉拦下：“两个小娃娃的事，莫掌门随他们去吧。”

阿笙笑：“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记不记得，那时咱们刚走开封城就下起雨来。那天的雨可真大，不过半刻钟，连里衫也淋透了。”

“找到之后呢？”

白思思顿无趣，冷哼：“净说些无用的话。”

“那时候，我坐在上，看你一脚浅一脚地赶路，就想，你心里是不是在骂我？”

传志淡淡一笑，与阿笙走门外。白思思看不，也不知，阿笙的双手一片冰凉，笑容隐约有惨淡之意。传志不懂他为何骤然失了神采，心：阿笙亦有无可奈何的事，他不愿说。

罗成笑：“既然无迹可寻，这番猜测也算不得数。”

罗成稍加忖度，笑：“那可再好不过。小阿笙，我有两件事可以帮你。其一，那条被割断的绳索在我箭里，你拿去作证。其二——”

阿笙叹息：“你莫忘了，想独吞天下至宝，有藏宝图才是其一。他们才不是蠢货，罗成与狄松负重伤，这便够了。”

阿笙：“恐怕那时候就已经算好了，要杀掉他而嫁祸于人。”

传志羞愧难当：“是我害你担心，才会顾不上这些。”

莫负雪冷：“不是你的主意么？不论在何，都至少要三人结伴。你要言不成？”

白思思奇：“秦相公，那里分明住了六个人，你莫不是烧糊涂啦？”

☆、不畏浮云遮望

“怎不记得？我还掉泥坑了。”

阿笙：“在落梅庄时，我当真以为他是受人胁迫。今日再想，或许他才是真的‘暗渡陈仓’。”

白思思急：“你两个打什么哑谜？究竟想到谁那里去了？”

“骂我不仅凶的，还不肯帮忙，自己坐在上享福，要你辛苦赶路。”

传志摇：“我既没有打火石，也没有药，救人的分明是你。虽说要你歇息，却是我在你肩上靠了一夜——那不正是治风寒的药？你可还带在上？”经他一提，阿笙才想起

“骂你什么？”

莫负雪给他呛得老脸一红，骂骂咧咧作罢。两人走到船，传志将人抱了，苦：“病成这般模样还要风，咱们稍站一会儿就赶回去，好不好？”

“胡说，若不是你，狄松早已死了。”

罗成：“小阿笙的意思是，英雄盟会的盟主，南华剑派的郑竟成，正是与贺方同谋之人。”

传志莞尔：“你也知呀？”

阿笙说好。雨已停了，夜空中云散去，半明月悬，夜幕中星辰似唾手可及。他仰望着月亮，问：“我可曾讲过，是何时起将你记在心里的？”

白思思豁然开朗：“原来那人是故意将楚钰踹下去的！可惜当时不留神，不知是谁下的手。”

“我又不是不通人情世故的笨，自然知的。”阿笙着他的手指，合拢又松开，松开又合拢，“可你没有骂我，非但不骂，还问我冷不冷。到了破庙里，又是生火，又是要我歇息，还救了那偷东西的小乞儿。”

阿笙向传志怀中一靠：“我们要说些小孩的情话，你想听便听。”

“狄松下海的那艘船，还有船上的绳索，我想也都了手脚。鱼群撞了几次，小船便成了碎片。绳索亦是，断得太过轻巧……”阿笙苦笑，“只可惜当时只顾着别的事，船板已无可寻，那绳索也找不到了。”

传志一怔，想了想：“我也不知。我倒是很早就记得你了，咱们第一次见面，你在开的树底下站着，好看极了。那以后，我便将你记在心里啦。”

阿笙：“你怕我们两个勾结，将这艘船掀了不成？”

“同我？”

他被绑得如同一条虫，靠在墙上更显稽，而他的神却桀骜不驯，怡然自得，似乎对一切了如指掌：“我并非王yajun的人。不如说，是想要取其命之人。”

白思思忙：“你想到了什么？你怎就信了他的话？你两个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一句也听不懂！”

“先齐心协力除掉他们，之后便是你我的事。”

得风寒的——幸好你昨夜不在。”阿笙发了一层汗，又觉得冷，缩向传志怀中。他这日被传志吓得不轻，劳心劳神，是以病来如山倒，怕传志自责，将这一避开不谈。他不说，传志却想到了，鼻一酸，握他双手将内力缓缓渡过去。

传志两人惊愕不已，再想，阿笙一提郑竟成，贺方便恁大反应，不正是被人戳穿后恼羞成怒之举？传志：“不对不对，倘若是郑掌门，他怎会杀害清？他是武林盟主、江湖至尊，图谋藏宝图什么？”

罗成笑：“既然如此，我何必同你商议，于我有什么好？”

罗成：“仅凭炭火你就认定是贺方？只怕不能服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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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冷冽，传志不由打个寒噤，将阿笙护在怀里，问他接下来要去何。阿笙：“一会儿再问也不迟。好容易没人跟着，咱们去风。”

阿笙要传志搀他起来，笑：“若我所料不错，天亮之后你就明白了。只愿我想错了——我还有几件事不明白，要去问问清楚。”传志说是，自行李里取一件大氅为他披上，系好衣带：“从前住在山里，仲秋就开始冷了，九叔请山下的为我了几件厚衣裳。下山时，他不许我带，说苏州可没有那么冷。还好我悄悄拿了一件。”

“落梅庄、天下至宝、王yajun，或许还有别的，罗大哥知的真相远胜于我，是以我来找你。”

阿笙抬起来定定望向罗成，许久方长叹一声，自嘲：“我早该想到的。”

传志说好。甲板上灯火通明，莫负雪、袁昭玉、周玉明、孙百宁几人在桅杆下围炉而坐，瞧见他两人，莫负雪问贺方怎不一同来，阿笙：“我要同传志说几句话，他不愿听。”

“还有一件太过巧合的事，”阿笙抬望向罗成，“你们和楚钰都住在船首。倘若狄姑娘没有生病，楚钰死后，要在甲板上打起来的人，便是你和狄松。”

阿笙答：“倘若我所料不错，登船之前，他们与罗大哥便不是一路人，或许他们才是王yajun的人。恐怕他们本不知你是谁，才想要嫁祸于你并借刀杀人。我会找到他们，对你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阿笙叹息：“说到底，一切只是我的猜测。倘若贺方一咬定，说炭火中之所以有毒，是因为有人加害于他，我也无法反驳。还有些许多事我不敢断言，所以才要同罗大哥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