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有法扔过去，”沐奕言指着地上倒来的一些黑灰的火药，大概讲解了一下原理，“可是，这火威力过大，朕一时找不到装它们的东西。”

“照王爷吩咐的，我酸溜溜地说了一句咱们哪有这福气，都给王爷的亲兵上了。”老孟笑得很是开怀，“这厮八成上回去向他们的皇帝禀告了。”

沐恒衍一声令下，若山上的竹被砍下来近百，全都砍成不到一丈的长度成竹筒，又把全城所有的炮仗都收集了起来，最令人振奋的是，梧州城南刚好有一家专爆竹的作坊，里面库存了好些火药，原本准备了爆竹过年贩卖的。

照沐奕言的思路，几名军中工匠聚集在一起了试验，一支最古老最劣的竹筒炮新鲜炉，装填完火药燃引线后，那一声响震耳聋，里面的石块足足有五六百米远，碎石四溅。

“陛下你怎么还像个小孩一样调，脸上都黑了，放爆竹的时候脏的吧？”沐恒衍的脸是前所未有的柔和，语声低沉而有磁，沐奕言不仅恍惚了起来，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他就曾这样在她耳边低言絮语，就曾这样温柔地去她脸上的污迹。

沐恒衍没有回答，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中着几分笑意，忽然抬起手来，朝着她脸上摸去。

这目光让沐奕言心里有些发怵，赶走到她那堆爆竹旁边继续她刚才的话题：“你说要是朕把很多很多的爆竹扔那邠国大军中间炸了膛，会不会有惊人的效果？”

“太小了，这么，过去的炮弹威力不够，而且容易炸膛。”沐奕言摇了摇。

沐恒衍扬了扬眉：“陛下可能不知，这里靠近若山，若山盛产一竹，足足有近一尺。”

朝中每日都有快送来消息，虽然俞镛之和凌卫剑没提银的事情，但沐奕言能从字里行间受到那两个人的压力。

“陛下不可心急，邠国乃是敌，稍有不慎，便是满盘皆输。”沐恒衍的神情冷峻，“两军对阵，最怕的就是焦躁之心。”

“不……不是……”她狼狈地后退了一步，在脸上胡摸了一把，“朕在正事呢。”

沐奕言的脸都红了起来，佯作淡然地：“脏怕什么，又不是什么大家闺秀。”

“是，我们已经守不近半个月，今日骤然战，城中却没有击鼓呼应，说明城中人心浮动。”沐恒衍缓缓地，目不转睛地看着城墙外的那队人缓缓地退去。

沐奕言又在炮弹上大作文章，除了普通的石弹，还有爆竹弹、铁珠弹，还测试了炮弹在空中的飞行时间，计算了相应的引线长度，让炮弹到地上后再次爆炸，杀伤力又提了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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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恒衍的脸一沉，固执地抓着沐奕言的肩膀，抬起袖来，仔细地拭着她鼻尖上的焦黑，半晌才松开了手，满意地：“好了，陛下。”

竹筒毕竟不比铁筒牢固，试验了几次后便现了裂，要是炸膛了便伤了自己人，甚是疼，于是竹筒上被预先箍上了好几圈铁丝，底包了铁，大大增了寿命。

“王爷，你可猜得真准，”老孟喜滋滋地冲了上来，还没来得及去上的血渍，“那厮果然我的话，问我的兵怎么不使那连发弩。”

“你怎么答的？”沐恒衍问。

“你想用反间计？”沐奕言恍然大悟。

“陛下，厉王殿下吩咐了，今日万万不能让你去观战，我等和左骁营士兵都需严阵以待，若万一有什么不测，陛下需即刻撤离前往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丢失的那些城池还能不能收回来？”沐奕言失神地，那个满面悲凉的杂货铺老板在她脑海中一掠而过，在这边关，还有多少百姓受着这家破人亡的战之苦？

果不其然，翌日凌晨，沐奕言还没从睡梦中清醒，便听到北门传来了击鼓声，她匆匆穿好衣衫便要往外赶，却被张勇拦在了门。

沐奕言猝不及防，被摸了了个正着，整个人都僵住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近百门竹筒炮连夜在城墙上架起，盖上了树叶伪装，就等着邠*大规模前来攻城了。

沐恒衍思忖了片刻：“竹筒？”

“是，能挑拨最好，再不济也要把混，若是能有一场大胜，想必他们的矛盾会激化，到时候我们便可有机可乘了。只是要大胜，谈何容易啊。”沐恒衍的眉皱，想来这个问题困扰他很久了。

沐奕言想了想，把他拽到了院里的那堆爆竹中：“你说，要是能把很多爆竹扔到城外那一群邠国大军中间，会有什么结果？”

竹筒吗？竹筒太小了，还有什么天生的圆筒可以用得上呢？”沐奕言眉轻蹙，一下下地在院里转着圈，连沐恒衍来了都没看到，差一撞了上去。

沐恒衍脸一肃，声音沉稳有力：“传令都尉以上将官，都到中军大帐前听令！”

“陛下想什么这么神？”沐恒衍一把扶住了她。

沐奕言沉默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沐奕言看了觉得奇怪：“你就这么有把握？明天他们真的会来攻城吗？”

“臣在等一个契机，”沐恒衍顺手折了一树枝，在泥地上划了起来，“陛下你看，邠国的中军和左军一路势如破竹，但右军不知为何一直兵不动，据探来报，右军现在驻扎在北恒郡的北恒城，由邠国秦王率领，秦王是那袁霆祺的同胞兄弟，素来受重，作战勇猛，带兵有方，照理说不可能会这样留在后方，此间必有蹊跷，臣想着是不是从这里着手看看……”

沐奕言这才看到他，苦恼地说：“恒衍，战事这样胶着不是办法啊，这粮草军需要源源不断地运过来，以大齐的财力，只怕支撑不了多久。”

“这倒可行，邠国骑兵占了很大一分，到时候一惊，只怕那些将领有通天的本事也难以控制局面，”沐恒衍也来了兴趣，“不过，相隔这么远，就算天生神力也扔不去过，速度更是不够，半空中就爆了。”

只有沐恒衍面不改心不，一直等他叫骂了两天之后，才派了老孟去应战，两个脾气一样暴躁的人短兵相接，打了个难解难分，只是最后两军对接时，老孟才一路败走，被城中兵士接应了回来。

踏破铁鞋无觅，得来全不废功夫。

只可惜这两天邠国却一直只是数千人在城外叫骂，为首的那个看起来脾气暴躁，来来回回地在城墙外策狂奔，神态嚣张之极，看得沐奕言都恨不得冲下去揍他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