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我来替你招待他。”

当日祝云璟便把人请来了自己住的院。听闻未来的侯夫人要见他，许士显很是意外，更没想到对方竟已经了总兵府，直到他随带路的下人踏屋中，见到了坐在榻边正喝着茶的祝云璟。

“他难得来这边，下次再见还不知是什么时候，我只是想留下他来喝杯喜酒而已。”贺怀翎解释。

“你都将人留下来了，现在不知成亲那天也会知，他如今与我一样是个死人，又能把我的事情拿去哪里说。”

“我试过，……当年他回京之前，我送了对亲手刻的木雕与他，他没有收，又叫人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我便明白了。”许士显神黯然，竟是难得地对着境遇相似的祝云璟吐起了自己最隐秘的心思。

了挥手让了人下去，正心思恍惚时，大忽然有什么东西贴了上来，他低去看，就见元宝不知何时已经翻过了来趴在榻上，正抓着自己上的衣料往嘴里。

贺怀翎回来便把事情与祝云璟说了，祝云璟闻言似笑非笑地反问他：“你将人留下来，有空尽地主之谊招待他吗？不是说婚礼之前你还要回军营一趟把事情都安排了？”

“你是聪明人，又怎么会不明白，你是怎么逃生天的，我便一样，托了贺怀翎的福，我才能坐在这里与你说话。”

“我不会对他怎样，”祝云璟没好气，“难不成你以为，我现在还能迫他？”

贺怀翎还当真不放心，谁知祝云璟现在对许士显是不是还存着什么念想，毕竟当初他为了得到许士显可是费尽了心思，最后还把自己给赔了去。

许士显闭了闭睛：“是我庸人自扰罢了。”

四目对上，许士显直接愣住了，祝云璟扬了扬角：“傻站着嘛，坐吧。”

“何事？”

祝云璟淡：“真心与否，都得过下去。”

“确实不曾想到，……殿下就不怕我将您的事情说去吗？”

祝云璟提醒他：“我早已不是皇太，你还是换个称呼吧。”

祝云璟微微摇：“我既然敢叫你来，自然是不怕的，我若说你恩师之事，是谢崇明一人所为，我并不知情，你信吗？”

“怎么？你不放心？”

许士显不解：“我不明白殿下的意思。”

冗长的沉默后，许士显凄苦一笑：“殿下与他成亲，是真心的吗？”

许士显瞳孔微微一缩：“是怀翎将您救来的？”

许士显叹：“怀翎已与我说过了，我自是信他的。”

许士显的面更白了几分，望着祝云璟，好半晌，才艰难地哑声：“殿下说笑了……那只是一个代指，并非说的谁……”

第42章再见许郎

祝云璟一时却是不知该说什么好了，相对无言片刻，旁的元宝仰起咿呀声，祝云璟摸了摸他的脸，着帕拭去他嘴角不自觉淌的。许士显目不转睛地看着，一时百集，又似是释然了许多，若非今日骤然得知贺怀翎要成亲，且那人还是祝云璟，他也不至于这般失态，人各有命，求不到的再如何奢想也无用，他其实早就看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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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云璟却不以为然：“我听贺怀翎说你来这边是为了生意？若只为了攒家产在江南什么买卖不能，非要千里迢迢来这边关？”

许士显怔住，睫颤了颤，呐呐：“……竟是这样。”

“这便是我与他之间的事情了，不需要外人置喙，”祝云璟，“你不若多替自个想想，你也还年轻，即便帮你恩师养着孩，也未必不能找个伴，何必苦着自己。”

祝云璟笑：“你为何在此，我便为何在此了。”

“……殿下放心吧，我不会说，也无去说。”

屋里的人都退了去，许士显终于回过神，满戒备地望着祝云璟：“太殿下？”

元宝不依不饶，蹬着试图再次翻，翻到一半又一次被祝云璟给拨了回去，几次三番下来小东西非但没哭还咧开了嘴乐得不行，祝云璟摸摸他的脑袋，再次确定自己真的生了一个傻儿。

“当初我确实骗了你，没有尽全力帮你救你恩师，但无论如何，我救了你，我知你不会将事情说去，其一，我信你的品，你不是恩将仇报之人，其二，便是为了贺怀翎你也不会说。”

许士显错愕，晃神间这才注意到祝云璟边还趴着个丁大的孩，面瞬间白了：“是……生药？”

祝云璟：“我叫你来，只是为了确定一件事。”

“……我从未见他如此快活过，他说到就要成亲时里都是放着光的，殿下……您从来都生在福中不知福。”

“值不值得，又哪里是三言两语说得清的，我也从未奢求过什么。”

“……您为何会在此？”

许士显苦笑：“他从来只把我当好友、当知己，并无别的情谊，所谓的婚约不过是当时我被人纠缠，他帮我解决麻烦的托词而已。”

“你从那个时候就已经对他……”

“你……招待他？”

祝云璟没有错漏他神的变化，心中明了了几分：“你是否觉得很意外？”

或许是初见时于墙上的惊鸿一瞥，或许是他第一次朝着内向孤僻的自己伸的友谊之手，又或许是那人定挡在自己前与人说的那句“我二人早有婚约，你莫要再纠缠不休”，到底因何动了心，他已想不起来，也再无意义。

“我无此心，殿下多虑了，

祝云璟伸手一拨，让他躺回去。

“你爹的山都来了，你还乐呢……”

“当日你说的，两情相悦琴瑟和鸣，究竟是指谁。”

这一句“怀翎”叫得可有够亲密的，祝云璟酸溜溜地想着，轻哂：“他能不救我吗？那日你从庄上逃去之前是不是换了我的茶？你可知那日他恰巧偷摸来庄上想要救你，结果差错……”

祝云璟轻蹙起眉：“他值得你这样？”

祝云璟十分不解，但面前这样的许士显倒是比之之前更像个活生生的人了：“我听人说，当年在景州时，你与他曾有过的婚约？你若是真有意，为何不早与他说个明白？”

祝云璟心中莫名地有些不是滋味：“我若是你，怎么都得试一试。”

“也算我自作自受，”祝云璟自嘲，“活该有今日。”

贺怀翎：“……你愿意让他知你的事情？”

“我想，他必是真心慕殿下，还请殿下日后定不要辜负了他。”

皇太被废又被赐死天下皆知，许士显确实没想到，有朝一日竟还能见到这位曾经将自己至绝境的昔日储君，一时心情极为复杂，而且……救他的人还是贺怀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