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侧目，看向暗空雪，那张脸有着少年的稚，在月光清晖的映照下却安静得如千年古玉，好的样叫人怦然心动。

有那么一瞬间，折觉到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沉沉的敲击了一下，一片柔，他望向窗外皎洁的明月：“天尊瘦了许多，有些事情不该你心的就不要时刻想着了。”

不一会儿，暗空雪端了来，他拧了帕走到折跟前，端详了一遍折的脸，微颔首：“恢复得很好，须草是用的。”

折站在的屋檐俯瞰着城，看见小孩被踩死在蹄之下，看见母亲凄惨的嚎叫，看见老人悲凉的哭泣，看见他创建的城因他而化为灰烬。

他远远看见暗空雪负手立于窗前，一月白长衫，如风回雪，朗朗明月，寂静无声。

暗空雪眉间似乎始终笼罩着一抹化不开的云，即使月朗星稀的夜也不能消减分毫。他淡淡开：“你虽未杀人，却有更多人因你而死。”

折踏上一匹黑，孤一人，驰骋而去。

折踏剑飞上城墙，红的袍角在怒吼的狂风中抖动翻飞，他面遮面，环臂而立，朗朗如玉碎的声音在刹那间安静下来的战场响起：“废话不想多说，不想死的，乖乖缴械投降还来得及。”

两人沉默着，折仰看着窗外无尽的夜空，听见暗空雪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折，放手吧，我可以带你走，去一个没有人知的地方，没有言蜚语，不会再有人指责辱骂你，只有我和你，平静安稳的生活，好不好？”

折贴着床沿，墙往大门方向走，忽然一，一个趔趄差摔到地上去，他扶着墙边走边：“天尊，你你你冷静，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不知还能变回去。”

暗空雪看向折，眉心蹙得更了，“为何你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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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暗空雪来心殿已过了数十日，折一心想着夺得天下，那阵他频繁活动于南国，东国和西国，陆续抓回了龙慎，费天机以及风云等三国尊主，将他们关在了心殿的地下狱室。

折立刻端正了，眯起睛：“不动了。”

“总是什么？总是取笑你？那你就不要再开玩笑了，我已经回不了了，现在我无路可退，要么我死，要么别人死，我没有选择。”

说罢从战上纵一跃，长矛直直朝折刺来，折未动半分，矛刺向眉心时，他微偏，便堪堪绕过。那人落于城楼，转又向折冲来，折擒住他的长矛一端，微微用力，矛便从那人手中飞将去，掉落在城楼之下。那人横眉倒

温的话语让折听得心中泛起一阵涟漪，只一会儿他便哈哈大笑：“天尊为了这天下太平，连自己都算了去，未免也太伟大了些吧。”

七年前。

那晚，折来到室。

如果说世界上还有一个天真的男孩，折心，那便是暗空雪吧。

折刚说完，脸上拭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睁开睛疑惑：“天尊怎么了？”

那日，乌云蔽日，风起云涌，千军万呼啸而来，扫得尘土飞扬，浩浩，其势似要踏平心国。

窗外夜风拂过树梢有哗啦的响声，此刻风慢慢停了，夜更静了些。

从来没怕过什么的暗空雪竟然在看见他的脸后吓成这样，折心：完了完了，肯定是毁容了，看暗空雪这反应，绝不是丑八怪能概括的了。

折双臂环于前，银的面返着月光，几缕发丝随意垂下。

暗空雪低声：“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不要再折磨自己了。”

暗空雪一刹那的失神后继续小心翼翼拭起来，摇：“没什么。”

数十日没来看他，他还是这个样，不想多看任何人一。

听得不想听的一句话，折看了暗空雪一，嗤鼻，“不要以为你什么都知，你觉得像我这样的人会舍得折磨自己么？”

***

他刚摸到门，便纵一，跃过门槛，一转，不顾下的疼痛，加大力拼了命的跑，往事在脑中如洪般涌现，想到七年前的事，他跑得更快了。

他走到盆前，狠了狠心，往里一瞧，霎时瞪大了双，他不敢相信的又凑近仔细看了一遍后，惊恐地朝暗空雪看去，只觉得有一雷在炸开，轰得他差站不稳了，那中的容貌，竟然同他前世长得一模一样，怎么会？明明重生了，怎么会这样？

他了，转离开前问了一句：“若现世安稳，你还愿意带我走么？”

天下人皆以折王为反贼，各国正派人士集结，奋起反抗，金戈铁，气势磅礴的从各个方向攻而来，城瞬间被踏为平地，城百姓死的死伤的伤逃亡的逃亡，鬼哭狼嚎的凄厉惨叫声响彻心国的半空。

“你走吧，你的事我不会再手的。”

迎接他的，是如黑云压的千军万，每个兵人的中都是他的影，每个将士手中的长矛都是指向他，杀了他，似乎成了所有人不可推卸的光荣使命。

当下已是天下大，各国人心惶惶，民众不知何去何从。

“江山易主，这些都是必经之路。”折说得很平静。

暗空雪的语气很平缓，折却听见了其中的无奈，和已然放弃的绝望，他：“很好，你就算手，也是于事无补。”

折刚想问须草是什么东西，暗空雪目光睨过来：“说了别动，还动？”

暗空雪薄微抿，指尖轻抚去折额前几缕碎发，一一轻轻拭起来，折极为享受的开说：“天尊的手像极了我娘亲的手，摸着好舒服。”

为首者举起长矛喊：“折王，你扰得天下大，生灵涂炭，民不聊生，你罪恶滔天，挫骨扬灰尚不足惜，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蔽日

折摸了摸糙的脸，心地了。

他刚说完，就见暗空雪拿着帕的手僵在了空中，他凝视着他的脸，像是看见什么可怕的事一样，一连向后踉跄了好几步，撞在了桌上。

暗空雪静静注视了半晌，移开目光看向窗外：“你走吧。”

折当然知他的意思，时下各国无主，秩序混，贼人趁火打劫，内斗不止，外患无穷，说民不聊生也不为过。

折想了想：“如果我的脸变成了丑八怪，再也不是原来的样了，你还会对我这么好么？”

折走过去，与暗空雪并排站在窗前，“天尊，你也看见了，我没有杀人，照样抓了三国尊主，照样可以一统天下！”

许久，除了窗外的虫鸣声，再没有其它声音响起，折心中暗自嘲笑自己，他到底在期待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