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佳？她不挑，但也没什么衷的；橘和大甜更不挑，甭鱼还是其他什么，只要熟了切碎拌猫饭里，他们俩都吃得很香。”逆风旋，“偶尔会看见卡佳叼着麻雀或老鼠，卡佳是守卫品储藏室的志愿兵呢，不知她会不会吃她的战俘，我没见过。”

“什么叫我介意？您就是太客气了啊。”逆风旋竖起右手指，“举个例，小蓝老师，您怎么称呼我？当然不是这一对一的场合，而是我在同别人讲些无关要的话，或者在什么事情，又或者单纯发呆，这时您于正当理由需要打断我，让我把注意力放到您上，那您会怎么说？您对我的称呼一直都是‘你’，暂时不需要别的，但我还好奇诶，您能不能告诉我？”

“懂了，老师想看看我的平是吧？”逆风旋随便了支黑中笔，快速将整试卷浏览了一遍，回到卷首写下姓名，抬粲然一笑，“我会全力以赴哒！”

“那我去隔看书。”

“其实橘和大甜才是我们家的原住民，西森是后来养的。”逆风旋回忆，“那个时候我应该刚初中，卡佳都没满月，我一只手就能托起来。和小猫们一起到家的还有一只特别大的公猫，名字叫彼得（neta彼得大帝），是他们的父亲。彼得的妻染病死掉了，生下来的小猫无人喂养，原主人听说我们家环境又好又有养猫的经验，就将彼得一家托付给了我们。”

闻言，破天冰对卡佳这只仍保有狩猎能力的猫又多了几分好。“对了，既然卡佳有弟弟妹妹，那仅仅这一窝西森就至少三只，数量已然不小，为什么还要养两只橘猫？”

“彼得失去妻之后非常伤心，量骤减，也不怎么活动，来我们家的时候他其实已经瘦得只剩一把骨了，重和现在的卡佳差不多，只是本骨架发，看上去很壮罢了。可即便如此，刚来我们家的那几天

“好啊，您随意。”

“他也死掉了。”

“鱼……卡佳吃鱼吗？”

“嗯，加油。”

破天冰静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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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风旋想了想觉得有理：“那好吧。”

“唔，我在听呢小蓝老师。您想好了吗？”逆风旋歪了歪，“还是说您没记住我的名字？”端端正正署上大名的作业本被主人掉了个个儿推到破天冰的底，“我叫逆风旋，有些拗对吧？我也这么觉得。好像我这名字是爸爸随机了三个字，取谐音组合而成的，所以听上去怪得很。可惜法律规定要年满一百八十岁的成年公民才有资格为自己更名，这古怪名字我用了一百多年，早就习惯它了，改不改也都没什么意义了。”

“逆风旋。”

说是不限时，但逆风旋还是照限时考试的习惯来写卷了，十二整他的手表响了一声，他搁下笔，提音量：“小蓝老师，我完啦。”

这题我记得……破天冰一惊，暗恼自己沉不住气，被带着跑了，觉得这样不行，遂屈指敲敲桌，低声询问：“我坐这儿会影响你吗？”

“嗯嗯，一起去吧，家先生说中午有烤鱼！”

“完了？”破天冰离开阅览室的隔间，回到桌旁，单手拿着一册大开本矿石图鉴，一手指夹在书页之间充作隔挡。他没看见哪里有可以用的书签。

周末上午九整，破天冰准时现在三楼阅览室，他的学生逆风旋已经在这里等他了：“早啊，小蓝老师，您卡卡得真准！”

破天冰没再声，旁观逆风旋用笔虚虚着题目读题，读到关键词或数据就在其下方画小圆圈或波浪线，题目读完答案就了，找到对应选项，序号打勾，随即转向下一题。试卷难度由浅，他得很快，到第八题终于有些迟疑了，思索数秒，他勾了一个错误选项。

“嗯？心理负担？不会哒。”逆风旋笑，“您多虑了，小蓝老师，我才不会跟您客气过呢。”

“好的，逆风旋。”破天冰，“但公开场合我还是会加上‘少爷’，这是必须的礼节。”

“啊，那彼得现在……”

他第一反应当然是“小少爷”，家先生小少爷长小少爷短的，他也就跟着叫了。可书上说青期少年男女初步觉醒的自我意识使得他们大多极端渴望独立自由，并对周围人的态度极端，不愿被继续当成笨拙无知的孩，那么“小少爷”及类似的带“小”的称呼显然都不合适，有伤自尊。家先生喊“小少爷”倒没什么问题，就连家主先生在老家心里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更别说孩的孩。但破天冰又不是老家。

那叫名字？

结合方才逆风旋所讲述的草率取名过程，破天冰霎时联想到了众多描写贵族辛秘的作品，什么横刀夺轨私生换疑云结盟背叛，上至古典文学（教育推荐阅读书目），下至三俗小说（同学和战友偷偷传阅的），民众八卦的味始终不曾改变。此时破天冰再回忆起家先生讲过的家主僻静、不常来，就隐隐察觉了更为复杂且微妙的另一层意思。

破天冰想象了一番这个呼唤少爷的场景，怎么想怎么别扭。

那去掉“小”字，只称“少爷”？

破天冰安安静静听完。“我没有忘记你的名字。”他一气，“逆风旋少爷……”

破天冰愣了一下，他发觉自己在逆风旋跟前似乎很容易就不知所措、无以应答。不过他并不反。他很少情真意切地生一个孩的气——照破天冰的标准，一百八十岁以下未成年的就是孩，比他年幼三十岁以上的也一律划需要他照顾以及让步的范畴——尤其是逆风旋这样直情讨人喜的孩，只是某些时候难免心生无奈：“你很介意这件事？认为我对你客气过了？”

“呃，逆风旋？”

小少爷的语气十足真诚，或许还带莫名其妙且孩气的钦佩，总之没有一丝一毫怪气的意思，于是破天冰也就心平气和地解释：“我提前过来你会张吧？知有老师坐在自己旁，多少都会不自在，也不好意思再看课外书，可能还会向我请教功课，这不就相当于我把你的上课时间提前了？我个人更喜严格遵守时间表，准时上课，准时下课，避免给你造成额外的心理负担。”

称呼的事就此敲定，逆风旋看看手表，微带歉意地询问破天冰上午的课程是否需要延长，破天冰说不用，“今天上午的安排只有这卷，是我据历届百年义务教育学业平测试真题整理的，包括通用语文、逻辑学、自然科学、星相学和历史，你放轻松，这个不是限时考试，所以慢慢，不着急，十二还没完的话就留到下午再。”

破天冰接过笔夹自己方才读到的位置，把翻阅了一大半的图鉴小心放在桌上，一声谢谢在嘴边打了个转儿又吞回，他心想，不要太客气。

“不会。”逆风旋打完勾却再度迟疑，又把这个勾给划去了，用三角形框住这题的题号，决定先放弃不，同时反问破天冰，“您这么安静，还什么也不就等着，不嫌无聊吗？”

“对，就叫逆风旋，不要‘少爷’。”逆风旋很轻地撇了一下嘴，“我不喜爸爸的‘少爷’。”

“去吃午饭？”

逆风旋翻翻笔袋，递给破天冰一支颜很接近晴朗夜空的钢笔：“书签不巧用光了，新的还在加赶制，您可以先用这个垫着。”

他动动嘴：“逆……”

破天冰陷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