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少将这般在我面前取笑我的兄长，似是不大合适吧。”

“初次见面，我是藤原雪。想来您就是橘少将吧？非常谢您多年来对藤姬的照拂，在我养伤的这段时间，我很担心藤姬一个人会太孤单，今天终于能够门了，远远听到这边的声笑语就知我多虑了……藤姬能有橘少将这样的友人，实在是太好了。我见梅开得正好，以梅代酒，聊表心意。”

“大内宴会？”

“初次见面，我是橘友雅，任左近卫府少将。我曾在大内听过雪姬殿下的琴声，婉转清丽，如冬日雪晴，天地皆明，生机隐现，只是当日雪姬殿下似是有事在，我并未打扰，今日终于有幸得见真容。”

江雪顿时笑了起来。

“咦？那天橘少将也在？鹰通兄长没有说过……”

橘友雅轻轻握着那一枝梅缓缓旋转，似笑非笑地觑着江雪，意味长地说：“原来如此……我还以为雪姬殿下这一枝梅是别的意味呢。”

江雪笑着眨眨睛，故作不懂地反问：“是吗？”

江雪听着听着，不自觉地以梅枝在左手掌心轻轻打起了拍，数过了几个小节后，她左手轻轻握住了梅枝，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江雪伸手“请”的姿势。

橘友雅打开折扇半掩面，同样端正了神。

有些话只有在混不明的时候才会别暧昧的魅力，明知故问、心照不宣，皆是如此。

江雪疑惑地看向藤姬求解。

橘友雅微微一笑，反问：“雪姬殿下会告诉鹰通吗？”

江雪并未走到垂帘后，而是在边界的地方跪坐下来，招手示意藤姬来自己边，笑回望这一位“姗姗来迟”的橘少将，听到赞誉时轻轻。

藤姬接到江雪疑惑的目光，笑着开解释：“想来应是每年例行举办的祈福宴吧，期盼冬去来，风调雨顺。中有送请帖来给雪，只是，这段时间，雪一直在养伤，父亲大人还为此惋惜呢……现下雪康复了，真是再好不过。”

橘友雅故意受伤的神情，合起折扇抵着额叹：“如此说来，我的笛声，雪姬殿下是看不上了。”

江雪握着梅枝，借着遮挡，轻轻了一下垂帘后藤姬的方向，随后将梅贴到边，噤声的姿势。

这可真是有趣……

刚刚那短暂的暧昧的气氛消失无踪，但是这一别样的默契倒是令两人在对视之后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哪有这样对自家哥哥刀的理。

江雪飞快地权衡完毕，笑地说：“听闻御室皇师从村上源氏，极有才华……同是习乐之人，只恨未能早生数年，得见雅乐之神……如今有幸能与御室皇一同演奏，求之不得。”

过去她虽然也曾托庇于藤姬，但那时候她的份还是“平民”，离这些贵族们的宴会远着呢，本搞不清楚这群人三不五时开来开去的都是什么名目的宴会。

江雪给吓得条件反地拿起了面前的梅，抬时，与橘友雅视线撞上，两人神间竟都有着些许的害怕——并不是因为藤姬大可怕而到畏惧，而是因不想惹恼她才会小心翼翼地顾虑着藤姬心情的害怕。

藤原长会觉得不参加是“惋惜”的宴会？换而言之，这个宴会还是有些重要的？

橘友雅眉梢一动，将笛贴到边，奏起来。

橘友雅的笛声在京中与御室皇永泉齐名，其笛声正如其人，华丽多姿、风不羁，十分受到廷的喜，绝不是他自己说的“技艺拙劣”。

橘友雅微微摇动扇，轻笑着说：“这般纯真的妹情谊正是世间最好的画面，怎会失礼？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想来这一位公主就是因箜篌妙音名动京的藤原雪姬吧？对于您不惜以犯险、净化罗城门怨灵的事迹，我十分钦佩……百闻不如一见，今日一见，果真是一位尘脱俗的佳人，难怪殿下能够演奏那样动听的音乐啊。”

橘友雅摇着扇正式了一次自我介绍。

“难得”一词充分暗示了橘友雅的想法，那略带促狭的吻摆明了在打趣那位正直的治少丞。

告诉藤原鹰通——鹰通兄长，你朋友取笑你没有情人也没有恋人？

那天不是只有藤原鹰通在外面吗？她没看到门外还有别人啊？

之前她还在神泉苑对麻仓叶王说，言语之中可能有谎言，曲为心声，很难说谎，岂料今天就遇到一个在自己的曲里也要说谎的男人。

像橘友雅这样连丛的人自然不会犯下拆穿这“谎言”的错误，只是同样笑意地眨眨睛，起去院中折了一枝梅回来，放在扇面上，递到江雪面前。

这又是哪一？

”

“正是如此。这一次宴会，御室皇也会参加……若是有御室皇和我的笛，还有雪姬殿下的琴，这一次的演奏必定能够打动上天吧。”

江雪笑着瞥了一这位少将大人腰间的笛，顺着他给的台阶垫了一步。

江雪有些惊讶。

橘友雅笑眯眯地说：“难得见到鹰通与女亲近，我自然回避——若是知那是雪姬殿下，我便上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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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无情之乐

“我洗耳恭听。”

橘友雅。

他

橘友雅笑着取了笛在手，应：“雪姬殿下所命，安敢不从。只恐技艺拙劣，污您之耳。”

如果说永泉是一个讷于言辞、只能在曲里表达心声的人，橘友雅就是恰恰相反，他极擅言辞、长袖善舞，而他的曲却完全掩去了真实的心意，不错，这笛声珠圆玉、技法纯熟、华惑人，但是，也就只有“技”，分毫乐师本人的情也不曾透。

“即使如此，又有何妨。”橘友雅话锋一转，忽而以期待的语气说，“冬日将尽，早渐至，大内将要举办一场宴会，不知我是否有幸与雪姬殿下同台奏乐？”

“红梅映雪，不胜收。”

“橘少将曾听过我的琴声，那么，总要让我听过你的笛声才能评论吧？”

御室皇源永泉也会席……

江雪不由失笑。

藤姬在垂帘后重重地咳了一声。

“确是不会……”

想要合情合理、不显刻意地“结识”这位天之玄武的话，或许这是个好机会啊。

“无需客。乐师之才以乐声作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