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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腾了大半天，临到傍晚，红霞漫天时，关素衣终于把孩生下来。为了保护好这份骨血，她养胎时半不敢懈怠，该滋补的滋补，该活动的活动，骨反而比以往壮实，胎位也极正。胎产只了半天功夫，已算十分顺利。

“我母亲的侄女儿。”圣元帝解释，“自从

产房里伺候的人心情都十分忐忑。皇后生本该是件大喜事，但皇上年近三十还膝下无，定然殷切地盼着这胎能生男孩。如今事与愿违，皇上失望是肯定的，但愿他不要当面表现来，让皇后难堪。

“小公主康健得很，中气可足啦！”

“她稳得住。”关老爷笃定，“走吧，回去准备曾外孙的见面礼。”二人一路沉默，喜悦有之，但更多的还是焦虑与担忧。

关父摇，“生儿生女几率各半，着实说不准。生了儿固然好，生了女儿，咱们还得代她几句，让她一定要稳住。”

仲氏和左老夫人站在人后，心里火烧火燎一般难受，却碍于君臣礼节，不敢埋怨半句，更不敢擅自上前探望。

太后伸手，抱小公主，却被金明手快地接过去。太后并不与一个下人计较，只淡淡一笑，仿佛已预见皇后失的下场。当了皇帝又如何？还不是生不儿？哪里像她的三个儿媳妇，胎胎都是男孙。

“忽格娜？谁？”关素衣不安地询问。

他抱着她，恐惧这才一一滴消散。

见同僚们一一个“小皇”地叫着，关老爷摇叹气，“如今满朝文武都笃定依依怀的是男胎，恐怕皇上那里也期望颇。如果她一举得男，便是意料之中，无甚惊喜；如果生的是个女儿，恐怕会令皇上极度失望，此前多受，此后便会落下多少失望苛责。但愿依依有那个福分，能顺利诞下嫡长。”

圣元帝看也不看孩，绕开稳婆朝产房里走，看见夫人脸苍白地躺在床上，脑袋便是一，颤手探了探夫人鼻息，这才脚发地坐在床沿，将脸埋在她颈窝里气。谁也不知他是怎么熬过来的，夫人痛，他只会比她更痛；夫人怕，他只会比她更怕。他想起了惨死的母亲，又听见夫人接连不断的痛呼，有那么几次差一脚踹开房门，勒令夫人别生了。

有一次上朝，他竟偷偷把小公主带去，所幸皇后及时发现，连忙让金去拦人，这才没闹笑话。朝臣们经常看见皇上一边翻阅奏折一边把小公主抱在怀里摇晃诱哄，从不敢置信慢慢变成麻木，又从麻木转为习以为常。

封号镇国，邑万，刚生下来就位比亲王，这可不像失望嫌弃的样啊！所有人都傻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纷纷跪下磕。

诸位嫔妃心有所，虽面上没表来，内里却都幸灾乐祸，嗤笑不已。尤其是沈婕妤，微不可查地吐一浊气，暗暗忖：虽然这几个月的言没能压垮皇后，让她心神失守，意外.产。但老天爷好歹是站在本这一边，没让她抢先诞下嫡长。皇上若是听闻消息会如何？恐怕当场便要甩袖离开吧？为了这个孩，他连君远庖厨的原则都能违背，可见对他寄予了多少厚望。嫡长与嫡长女，虽一字之差，待遇却是天渊之别！

关素衣见孩平安康健，这才放松心弦，慢慢昏睡过去。几位稳婆你推我，我推你，都不敢去报信。若非皇上听见屋里没了动静，一声过一声地询问，她们恨不得遁地而逃。

圣元帝眶泛红，慢慢举起小公主，将耳朵贴在她小脸旁，聆听她微弱却平稳的呼，哑声，“这是朕的小公主，赐名朝，封号镇国，邑万！白福，拿文房四宝来，朕要拟旨大赦天下，召回所有罪民与民，让他们为镇国公主祈福！赏，里所有人皆重重有赏！”

皇上看也不看小公主，令跪在地上的稳婆十分慌。诸位嫔妃心里乐开了，面上却都悲天悯人的表情，窃窃私语，“可怜见的，刚生下来就被皇上厌弃了。”

他会把孩当成掌上明珠一般，哪怕她要天上的星星，也一定替她摘下来。

她这才如释重负地笑了，勉力抬起手臂，“让本抱抱孩。”

不过两月，皇上女如命的消息便传得尽人皆知，让满嫔妃嫉恨无力、痛苦绝望，也让关家松了一气。

稳婆“啪啪”拍了两下，又将孩净，用襁褓裹好，这才僵笑着跪下，“恭喜娘娘，贺喜娘娘，是位小公主。”

金手把手地教他怎么抱孩，忍笑，“皇上您别怕，小公主虽然弱，但只要您姿势正确，便不会伤到她。”

几位稳婆着走产房，双手举起孩，笑，“启禀皇上，娘娘生了个小公主，如今母均安。”

关素衣虚弱，“可还康健？”

皇后生了个女儿，这大大乎众人预料，但更令人无法理解的是——皇上竟半失望的情绪都没有，反倒大肆封赏，昭告天下，接连乐呵了一个多月才慢慢恢复正常。

稳婆忙把孩递到她枕边，大大夸奖一番。虽然不是个带把儿的，恐会惹皇上厌弃，但到底是嫡长女，又是公主之尊，她们断然不敢怠慢。原以为这回能拿到许多赏赐，看来全都打漂了。

然而总有人不肯消停，这日，长公主黑着一张脸求见，后跟着几名鹤发童颜的老人和一名盛装打扮，容貌绝的少女。圣元帝正抱着关素衣，关素衣抱着霍朝，一家三滋滋地躺在架下纳凉，闻听通禀，脸皆暗沉下来。

沈婕妤咳了咳，正想递上礼，说几句漂亮的场面话，却见皇上旋风一般冲来，吩咐，“金、明兰，赶熬汤去，夫人醒来便要喝！岳母，老夫人，劳烦您二位暂时留在里照顾夫人，叫她安心一。”

圣元帝抱着孩，像个木人一般僵地站在原地，想摇一摇，怕她；想亲一亲，怕胡须扎人，竟不知如何才能表达自己的动与。谁也不知，比起儿，他更希望夫人能为自己生一个女儿，完全继承夫人的聪明与丽。他们夫妻两个将伴随孩从小豆丁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那过程一定充满了乐与温馨。

话落颤手去接孩，神恍惚地询问，“这是朕的小公主？”他多想把孩抱在怀里，又怕碰伤她的肤。她那么小一团，肤泛着红，脸儿虽然皱的，却怎么看怎么可。

后里的女人全懵了，起初还以为皇上是为了替皇后撑场面，这才假装开怀，但时日一久便不得不接受现实：比起儿，皇上似乎更喜女儿，整天把小公主抱在怀里，姿势比皇后和娘还娴熟，更亲手为小公主换布，洗小衣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