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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还在倾盆落下，在天地间织成一片灰茫茫的雨帘，不见尽。汹涌澎湃的山洪，裹挟着大量的泥土、树、山石，在峡谷中倾泻而去，回响着大的轰鸣声，灰黄浑浊，怒浪裂岸滔天。

夏然下意识地抚了一下上穿的玉怀衣，微凉而柔的，犹如月光一般从指尖传来，让她下意识地想起那个送她这件玉怀衣的人。他的怀抱也是像这样，净得不染一尘埃，虽然没有任何温度，却能够为她将一切刀光剑影，一切腥风血雨都挡在外面。

无论你为我付多少，如果这本就不是我本意所求的话，我都不欠你什么。这就好比我一都不想吃燕窝，但你非要一碗来到我嘴里，然后跟我说这东西有多珍贵多难得，了多少心血时间才熬来，既然吃下去了就必须要付钱。有这理吗？

苗疆，山林，四天之前。

在听到她的这段话时，萧无羡的影终于微微一震，停下脚步回过来，却不是看向地上已经死去的杨，而是对着夏然。

她的目光不知不觉中变得柔和似。在看过别人而不得的痛苦惨烈之后，她突然觉得很庆幸，她能够拥有赵景行，拥有一个和她相相守的人。

她对杨的下场，说不清是一什么样的觉，尽的确是觉得可怜可悲，但并没有多同情。大约是因为现在她自己的情属于理智自持的一类，即便是有了所之人，也不会疯狂到不顾一切，她无法对杨这决绝惨烈，犹如飞蛾扑火一般的情同受。

夏然望着地上杨满脸血泪的尸，轻轻叹息一声，移开目光，也往命龛外面走去。

杨如今的惨死，固然是因为得太太疯狂，但其实一切都只是她的咎由自取。很多人总觉得，我都你得海枯石烂天崩地裂了，你怎么可以对我那么冷酷无情，我就觉得特别委屈特别怨愤。他们往往都忽略了，所谓情就是你情我愿的，没有谁规定你上我了，我就也一定得上你。

萧无羡在前面看着夏然的神情，微微眯起了睛，眸中的目光犹如黑大雾一般，不见底。

夏均被卷在洪中央，一个比一个沉重猛烈的浪向着他迎拍下，一次次地把他压到底，再一次次艰难万分地拼命挣扎上来。像是一个满了的袋一般，被浪推来搡去，甩得转向，全骨都像是散了架

“你还站在那儿什么？”他的嘴角一如既往带着隐隐笑意，但这次的笑不再像以前一样妖孽魅惑，而是似乎略微有些僵和不自然，“……不去看看你的队友们醒了没有？”

对于夏然自己来说，她绝不会上一个不她的人。天涯何无芳草，你若无情我便休，这世上的男人又不是全死光了，非得在一棵树上吊死不可。萧无羡有多么冷酷凉薄，这么多年来杨明明再清楚不过，还要一次比一次更疯狂地往他上扑，结果最后撞得破血，这能怪得了谁？

地低下去，越来越微弱，最终脖颈一，一动不动地倒在了山的地面上，一双睁得大大的睛中全是赤红血泪，死不瞑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