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白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状况。一门的时候，她就觉气氛不对，所有的伙计都面带忧的看着一边的包间，显然是有重要的事情。

果不其然。她一推开门就看见自家掌柜的满脸无奈的跪在地上，一边上座的女人骄横霸，轻蔑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人。

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情况，可面前的状况还是非常的让苏念白不喜。门是客，她是说了要认真对待每一位客人这样的话。可有些人恐怕就不是你能让的来的，毕竟这个世界上除了礼让三分还有得寸尺四个字。

“你是什么人！”长公主还不待发话，就见一人闯来。只见她眉一动，立刻看过去，话语沉了三分，整个人的气势也似乎一下了三分。“知这是什么地方么？来人，给本把她扔去！”

这话一，苏念白眉微微一动。自称本的女除了后妃就是公主。后妃是肯定不可能，而公主都还小嫁的没有几个，看这女的年纪，恐怕就是朝中赫赫有名的瑞长公主。

要说赫赫有名这四个字在这里可不是什么褒义词。瑞十五岁嫁，嫁的是当朝贵族李茂之，李宏源。这李宏源为人谦和，彬彬有礼，可谦和有的时候也不是好事。相反一个人若是总是退让，那么就不是谦和而是懦弱了。

当初瑞长公主为皇上唯一的妹妹嫁，夫婿自然是千挑万选的。太势的，怕她日后委屈，于是选来选去，就选了一个李宏源。皇上也是好意，心思能压得住夫婿，怎么着也不会吃了亏。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驸压不住公主，最后的结果就是。公主重新给自己找了个相好，这相好还是个和尚！这事闹的满朝皆知，瑞长公主也算是女中的异类了。

想着，苏念白目光在这位长公主上细细的扫过，中带着一丝奇异。瑞的长相很对得起皇家，明目皓齿，黑发雪肤，长久的当家人的威仪几乎是如影随形。一颦一笑尽是风情，不得不说，这人生气也有生气的好看。

苏念白瞧着瑞恼了，缓缓的行了个礼，看着依言而来的护卫，苏念白轻笑张，“见过长公主。”

“哼。”闻言，瑞中闪过一抹不屑和恼怒，这又是从哪里来的丫，想要攀龙附凤也不看看地方场合！真是没有！

“长公主。”苏念白见护卫近，微微皱眉后退一步，“你把小女赶去，恐怕您今天就算是拆了八达布庄也得不到你想要的东西。”

闻言，长公主抬，缓缓摆手，“等一下！”说着，抬，杏眸中怀疑的光芒投向苏念白，中闪过一丝不耐，“怎么回事！”

苏念白闻言轻轻一笑，“你把老板轰去了，谁卖货给你。”说着，苏念白缓缓抬，看了跪在地上的掌柜的，“起来，长公主也没说叫你跪，你跪着什么。这不是让长公主不兴么？”

“是，是。谢长公主。”掌柜的顺势起来，起来的时候抬手顺势了把汗，然后把担忧的目光投向苏念白。这长公主一看就不是善茬，老板还这么小，不知能不能应付的了。

“老板？”瑞闻言这才抬真正的看向苏念白。日渐风靡京城的八达布庄的老板居然是这个小丫？紫的衣裙，还扎着包，脸上嘟嘟的，这孩一看就没有十岁！这么小的孩是八达布庄的老板？这怎么可能！

“如你所见。”苏念白摊摊手，看着瑞调一笑，旋即满是无奈的开，“虽然非常不像，可事实如此。”

话音一落，就见瑞用见了鬼一样的神看着她。孰不知八达布庄已经在京城开了十几载，直到日前才换了主人。可换了主人没有多长时间，这八达布庄就已经是炙手可。这里的布，样式多，材质好。就连纹都是少见，成衣服穿在上别提多好看了。这可是八达布庄以前没有达到的度。

如今竟然告诉她，这些都是因为一个女娃娃？

苏念白见状，也明白她是在想什么。于是她默不作声的找了个地方坐下，掌柜的立刻跟上，乖乖的站到苏念白后。

“怎么回事？”苏念白之前来的时候依稀听到瑞说折辱，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都够得上折辱这两个字了。

“是这样的……”掌柜的闻言，低，用最简短的话说明了现在的情况。听完后，苏念白抬眸，看向长公主的目光和善了一分，不差银呗！

“长公主。”苏念白脑微微一动，整理了一下措辞，轻轻一笑，标志的梨涡挂在婴儿的脸上，说不的可，“刚刚民女已经了解了情况，这件事实在是长公主来的不巧了。”

这话一，瑞微微的沉下了脸，这是不给她这个面了？缓缓抬，杏眸一动，不客气的张，“别人要都有，怎么一到本公主这就没有了！本公主瞧着你们是故意糊本公主吧！好大的胆！”

最后五个字，苏念白是瞅着瑞从牙里挤来的。她轻轻一笑，摇。示意自己并非那个意思，“长公主，您也别吓唬民女。您是皇家公主，自然是知八达布庄是向皇供货的，民女不敢得罪了您，就敢欺瞒圣上了么？”

这话一，瑞立刻抬，摆着指甲的手一顿，冷哼一声，笑不笑开，“你这是在威胁本公主？”

苏念白闻言顿时一阵大，这长公主的脑到底怎么长的。你说便宜，她说折辱，你讲理，她说威胁！这还要不要别人开了？一句话就把人堵回来，买卖还不了！

“长公主，您要这么说，那民女也没有办法！”讲理不行，苏念白索也不端着笑脸了。她看着瑞，脸摆正，“货，目前就您看到的那几匹。您要是能够接受刚才掌柜的提的建议，日后八达布庄任何新款一定首先通知长公主您。若是不能，那请恕民女无法。”

八达布庄的货俏，除去每月要送皇的，一月所存本就不多。染布，印，本来就不是一个省时的活。苏念白当初定下的就是一人一匹，售完为止。如今肯把余货都给长公主，这已经是很给她面了。

但长公主能意识到这一么？自然不能！她可已经和闺友说话了，今天布她一定要拿到手！看着瑞的神情不对，苏念白也是一阵无奈，这人怎么油盐不呢。

“怪不得别人说你八达布庄店不大，架却大。原先本公主不信，如今倒是信了三分。你也别和本公主打官腔，这布本公主一定要拿到手！”瑞睛一挑，说的话不容置疑。

苏念白闻言睛一亮，但还是摇摇，“不行，长公主，您要的货实在是太多了！”瑞这一次一气要二十匹布，这实在是有些多了。八达布庄的布工复杂，一月本就存不下这些或。尤其，布料这个东西实在是不能存太多，这东西说不时兴就不时兴了，到时候压在库里若是发生什么意外，那可就真的是哭都没找地方去哭了。

闻言，瑞抬眸看了苏念白，见其神不似作假，眉微微一皱，思索了一会儿咬牙开，“十五匹，不能再少了！”

听到这话，苏念白轻轻的松了气。十五匹布，她还是可以倒腾的开的，可凡事不能太快松嘴。于是苏念白面上一阵苦笑，“长公主，商人，最重要的就是诚信。如今我把布给了你，我可是要赔给别人钱的。您能不能再让。”

“不行！”斩钉截铁的两个字瞬间把苏念白想要善良一下的想法给打了回来。苏念白闻言，轻轻一笑，看来长公主这是铁了心了。老实说，苏念白实在是不知，这布有什么，值得废这么大劲么？

当然，苏念白不是长公主，自然不能照她的思路去想。在瑞看来，布自然是没有什么，重要的是面。话，她已经说去了，布到时候拿不来，那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么！这事是打死瑞，她都不来的！

一般来说，越是有脸面的人就越注重脸面这个东西。

苏念白扯着笑了半天，最后难为的开，“长公主，这布我自己留了几匹。既然您需要，那我就先让给你。”

这话是真的，每一批布染来的时候，苏念白都会给自己预留几匹。倒不是说苏念白要自己穿，而是她不是总有时间过来，所以来新货，都会有人送过去。得等她过目之后，才能成批染制。

如今她那里，估计所存的也有十匹。要是拿来，加上现货，倒是可以凑够十五匹。可苏念白不是个好人，这无利的买卖，她是不会的。

“但就算是拿我那里的几匹，也就勉凑够八匹。剩余的七匹布，需要我先和别的人调度。”苏念白说着，神倒是平缓了几分，看着长公主，“在商言商，这七匹布所需要赔偿的分，可能需要长公主您来。”

苏念白说着缓缓坐直看向长公主，“当然，您也可以考虑刚刚掌柜的意见，新货来，给您最合适的价钱。”当然这所谓最合适，那就是她说了算了。

这话一，瑞轻笑了一声，看着苏念白的面上倒是多了一分审视，最后又多了丝轻蔑，“说了半天，你无非就是想要加价。”

闻言，苏念白眉一皱，不悦的抬眸，“长公主，白念苏是个商人，自然没有为了什么赔钱的理。如今我已经给了最好的解决方案，我还需要挨家挨登门说明缘由，这其中本就不是银能够说话的。若是长公主还是不同意，那么我也别无他法！长公主，请另寻明吧！”

说着，苏念白一动就从椅上站起来，看样竟是一言不合打算离开。苏念白最不喜的就是这人，自认为自己人一等，自认为自己什么都能够看懂明白，然后着胡搅蛮缠的事。其实不过就是一个白痴！

看着苏念白就要离开，长公主眉目一动正要发怒，但又想到自己如今有求于人，不得不放下姿态。

“等一下。”瑞这三个字，她就已经输了。

闻言，苏念白脚步一顿，看了瑞，微微福，“长公主若是有什么事情就和彭掌柜说吧。”苏念白说完抬眸看了彭六，彭六立刻会意。明白今日长公主若是拿不合适的价钱，恐怕布是拿不走了。

说完，苏念白就了包间，目光在那些伙计们上扫过，语气非常不满：“不用活么？”一个个的就瞅着包间，是想看闹？

这话一，那些伙计立刻回该什么就什么，端的是井然有序。可细看下去，这些人在活的时候，还是不断的把目光瞟向另一侧的包间。

苏念白见了，眉一皱，但却没有说来。向前一步走到柜台前，只见普通的布和印的布混着放着，档素锦又混在素白棉布中间，一看就知是没有用心整理。

苏念白一瞥，盼儿就会意上前一步，抬起手就把其中的素锦挑了来，“这多少银一匹？”

“一吊钱。”盼儿问的快，那伙计答得也快。闻言，苏念白眉一皱，真想就伸手把那素锦扔在他脸上。让他好好看，这究竟是多少银！

苏念白抬手，盼儿立刻将那匹布递给苏念白，苏念白接过顺手就把这布扔在了柜台上，发哐啷的一声响，“盼儿，给他一吊钱，让他现在门给本小买一匹这样的素锦！”

这哐啷一声响起，那伙计终于回过神来，看着那匹被重重的扔在柜台上的纯白素锦，脸一阵变幻。

一吊钱自然买不到素锦，更别提成如此好的素锦。看着那匹素锦，这伙计却是什么话都说不来。

“去找账房把这个月的工钱领了，以后不用来上工了。”苏念白说着转过，也不再看那个人，意思很明显，不想听到任何的话语，求情更是不必。

“你，去把这个柜台收拾好！”苏念白指着另外一个柜台后站着的伙计，，“，中，低档依次整理好。若是还让我再看到这样的情况，都给我回家！我雇你们来不是让你们来看闹的！”

苏念白越说越气，情她银是请他们看戏的！想看戏门，戏园，三个铜板一场，站着看个够！

正经事的时候帮不上忙，还尽添！一吊钱一匹素锦？照这样，卖上一个月，她就可以关门大吉了！

“小。”盼儿见苏念白动了气，轻轻的拉拉苏念白，“小，没必要动气。这些人不合格再换一批就是。生气伤的是自己。”

盼儿这话倒是提醒了苏念白，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不快，苏念白一阵惭愧。活了两回的人了，还不如一个单纯的小丫看得开。不过就是换一批人的事儿，犯不着生气。这么一想，苏念白就觉着自己还有待修炼。

别的不说，就尉迟寒那个大妖孽就是典型的例。你看他兴？他可能下一秒就要了你的脑袋！你看他不，他可能还真就没什么事。

轻轻的松了气，苏念白抬眸看向盼儿，“去写一张招工启事来。”

吩咐完事，苏念白又在店里转了一圈，最后去了趟库房看了下库存。确定没有遗漏后，这才起去了夜承世别院。

“我以为你不来了呢。”夜承世早就等着了，晾好了的茶凉了再晾，如今已经是第三遍了。

“怎么会？”苏念白微微一笑，上前坐下，缓缓伸手，“来，我看看回复的怎么样。”

苏念白这话一，夜承世立刻，伸手将自己的手腕递上去，“很好，没有你说的发烧，胀的现象。”

苏念白，手指一动搭上脉。脉相平稳，没有大碍。苏念白自此才算是真的放了心。缓缓的放下手，苏念白抬眸看着夜承世，“恭喜。”

这两个字一，夜承世立刻就笑了。其实他不想笑的，一也不想。可为什么，角的笑意就是一也控制不住，一的从扩散开来，最后整张脸上都染上了笑意。好吧，他承认，他兴，发自肺腑的兴。

这绝对是他这十年来，收到的最好的礼！

前的人墨发飞扬，脸上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明媚笑意。他的睛明亮如，他的得意轻扬。没有想到一惯温文尔雅的他也会笑的这样肆意狂傲，情绪也会这样不加掩饰。苏念白能够理解。

这觉好比有人告诉她，她娘还活着一样让人兴奋。苏念白也笑了，真心的为他兴。可不同于夜承世的单纯，苏念白的心里却是多了一分怅然。夜承世兴，是因为还有值得他扬声一笑的事情。而她，恐怕此生都没有了吧。

当她想笑的时候，她娘亲的面容，她满鲜血的场景就会不由自主的浮现在面前。时时刻刻的在提醒着她，她不能笑。

夜承世回过神来的时候，就见苏念白看着他，但目光漂浮，显然不知在想什么。夜承世缓缓的合上嘴，细细的看着面前这张小细的面容。

前的人长相绝对不是最，哦不，苏念白还太小不能用来形容。不过，真漂亮！夜承世看着苏念白，一双明亮的睛里闪过一丝亮光，随后缓缓湮没。其实，夜承世虽然岁数不大，但为宋国最富的人，什么样的女没有见过。就在那些人中，苏念白这样的，连漂亮都算不上。

可奈何，这个世界上有一个词叫顺。还有两个字叫缘分。更有一句话叫瞎猫碰上了死耗。

其实，若苏念白不死，照她原先的长相一定能称的上。苏雨幕么，当然。她的是清清冷冷，像是冬日的梅。苏倾染么，自然。她的是妩媚清纯，矛盾但却契合，就好像是暗夜的蔷薇。而苏念白的，却是清淡贵，仿若纤尘不染的绢。

苏念白的长相随了她母亲，和云凌有几分相似。不知是不是血缘的关系，他们几个都有一个相同，那就是漂亮但却飘渺，贵但却长相并不惊艳。是一似乎为一的觉。

当然，现在说什么都晚了。那副的下落苏念白自己都不知，若想知恐怕得去问问葬岗的野狗。

“想什么呢？”苏念白抬手轻轻的在夜承世面前一晃，夜承世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一大段，立刻回过神来。

回过神来就看见苏念白一张可的小脸，想到自己刚才的心思，脸颊不由的一红。“我……”张张想要说什么，可又害怕自己的言辞太过突兀，吓跑了前的小白兔。

苏念白见他吞吞吐吐，以为她还在担心双，于是轻轻一笑，“不用担心，你的没有问题。只要好生对待，过上七天就开始每天持走动走动。我保你三个月和正常人一样，一年想跑想都随你兴！”

见苏念白想偏了，夜承世只是轻轻一笑也不反驳。苏念白见他这幅模样，转眸在他上扫过。印象中，尉迟寒穿紫衣，夜承世喜穿白衣，云凌则是多着青衣。这果然是什么人什么样的衣服。

同样白的衣服穿在别人上，总让人觉有不喜或者觉酸儒的味。可穿在夜承世上，你却能从中看几分贵来。果然，这个世界还是一个看脸的世界。想着，苏念白噗嗤一笑。自己目前的状态用嬷嬷的话来说叫什么来着？

哦哦，想起来了，是痴！

“盼儿，把给夜公带的礼拿过来。”苏念白笑过，心情不错的扬声。后的盼儿闻言立刻上前，小鹿一样的睛在夜承世上转过，随后低叹，夜少爷长得真好看。虽然督公也好看，可还是夜公给人的觉最好！

“这是八达布庄的新布，我瞧着适合你，留了一匹。”苏念白将桌上的布向前一推，挑眉看着夜承世，“看看喜不喜。”

给他的？夜承世先是一愣，旋即是受若惊的不知所措，最后是哭笑不得。“苏儿，你这礼送的可不用心啊。八达布庄我可是了的，怎么你这是把我的东西送给我自己礼？”虽然这么说着，夜承世还是抬手了上去。

绸缎手光，细腻。这匹布虽是白的，但细细看去，还是可以看见其上细致的玉兰暗纹。

夜承世很喜，这从他边的笑容就可以看一二。苏念白瞧着，轻轻撇，“即便你是占了那么一份，买布也还是要银的。白送给你的，别挑三拣四了。”

苏念白说着，伸手将那布料往过一拽，然后伸手拉开。站起对着夜承世比了比，满意的，“我就觉着这匹布最衬你。这布可以一衣袍，你让绣娘给你从袖还有衣摆用银线将玉兰暗纹给勾勒来。不用其他繁杂的手法，就这么了就一定好看！”

苏念白说着睛一亮，似乎已经看见了夜承世穿着自己设计的衣服的模样。夜承世看着，前的女孩儿迎着光，嘴角微扬，说不的好看平和。

抬手一动，抢下属于自己的礼，夜承世小心翼翼的卷好，递给自己后的墨远，“说的好像你会衣服是的。”

我就是会啊！我嫁的嫁妆还都是我自己绣的呢！这话苏念白只敢在心底说说，可一想到嫁，苏念白就觉着心疼。不是因为那个无缘的丈夫，而是因为前世的一场大梦。

瞧着苏念白垂下，没有了刚才的活泼。夜承世一愣，抬手在她前晃一晃，“这是怎么了？还不让人说了？”

“哪有？”抬手打开他的手，苏念白扬眉，“我有那么小气？说起来，我今天见到瑞长公主了。不愧是皇家的人，真是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