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昼城……？

姜云迟愣了一愣，复又继续追问:“果真不来？”

略有些乏力地以背抵在门边，我涩声对她说:“就这样也罢，反正我现下一也不想见到他。”

姜云迟轻轻“啧”了一声，旋即压低声音呵斥他:“就你知，就你多嘴！等明日我们就要南下观昼城了，难不成想说什么都要憋着？”

归结底，这段落地无声的微渺情，也不过是竹篮打一场空而已——纵是时也好，命也罢，无缘之人终究无缘再见，待到日后南下观昼之时，若能将其悉数抛诸脑后，便是再好不过了……

姜云迟抱拳:

“是我啊，你这个破丫片，一个人在那发个什么驴脾气啊？”姜云迟在外一边大力拍着门板，一边声呼喝，“话都还没说完，怎么跑的比兔还快！”

我神淡淡地望了她一，旋即轻声回应她:“没睡好罢了，也不是什么要的事情。”余光微抬，便恰好撞见了大堂后方段止箫那张笑容依旧的伪善面庞。

“不来。”我毫不踌躇地说。

如今段止箫决然一声令下，要将我赶往远在南方的观昼城，继而让我从此和沐樾言相隔两地，难以再次相见。骤然这般一听，自是会觉心中悲戚而难以担负，然仔细琢磨半晌，反是会觉得如此甚好，倒正巧将我二人隔得天各一方，便再也不会无故言相互伤害了……

眸微不可察地亮了亮，我正犹豫着要不要将门打开，然角余光瞥见地上一滩尚未透的血迹，便是不由得心下一，连连声拒绝:“不去……”

如此在榻上翻来覆去，终究是彻夜未眠，次日了一双乌青的圈同姜云迟相会于大堂之内，愣是将她吓得面一白，连连惊声呼:“你昨日夜里是摸黑什么去了？怎的脸这样难看？”

姜云迟听罢立俯首应:“属下自知此行事关重大，非同小可，所以必然会尽心竭力，不负殿下所托！”

此行前往偏南地域的观昼城，乃是段止箫早前便在一直设想的计划之一。因着段琬夜等一众敌对势力在南方一带有所崛起，遂连带着周边城区的平民百姓也受到了一定势力扩张的影响，若是就此将他放任下去，俨然会给段氏宗家带来无法避免的麻烦，故而段止箫于半月之前，便已然是派遣了一小分下属潜伏于观昼城中侦查实况，而如今骤然要求姜云迟再度携带一众兵力南下长期驻扎，便是在为着之后即将爆发的战事准备。

“别啊，你来，去跟他把话说清楚，说清楚就好！”姜云迟猛拍着门板，语气焦灼，“要不然到了明天，咱们一大清早就要收拾东西到观昼城去，之后就再难得有机会和他好好沟通了！”

待到一切事务安置妥当，已是匆匆过了辰时，天空中渐渐透几分刺的微渺光芒，似是在致力于从云层的桎梏中挣脱来一般，固执得让人心生酸涩。

彼时漫漫寒夜匆忙而过，那石阶与路面之上皆是堆满了灰白沉厚的积雪，却唯独他段止箫未染分毫，仿若昨日之事不过是恍惚一梦般，模糊得让人心生迷茫。

我仰苦笑着想，方才一直致力于纠结其他事情，倒是全然忘了还有这么一遭。

临门之前，我还在那居住多月的小竹屋内小步绕了许久的圈，总在挂念着兴许差了些什么忘记带在边，然再转念一想，我本就是孑然一，不曾拥有过什么，倒也无需将些外之扣在上，遂来回思忖后，也仅仅是取了一些常用的药材与用品放置于包裹之内，以便急需时能派上用场。

蓦然见得来人是她，我在略有失落的同时却又缓缓松下了一气，一时倒也不急着给她开门，只是悄悄用抵在门背上，随后虚声说:“……还有什么话要说的？”

屋外之人听罢登时声音一滞，一时之间竟是说不半句话来，语之余，忽又听得谢难酌在旁小声劝:“行啦，别叫她了，都给气哭来了，铁定是不肯见他的啊！”

我窝在那屋内细细听着，却是木讷应答她:“我没什么想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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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中倏然冒他方才面若冰霜的冷淡模样，我沉默片刻，复又再度开回绝:“……我不去。”

手足无措地抬起眸，正对上门外一抹修长俏丽的影，我迟缓地直起来，极为张地问:“谁啊？”

蓦然回忆起昔日在那沧归山下与沐樾言初遇的生涩场景，彼时他虽冷若冰霜，拒人于千里之外，却也不乏一丝隐忍在内的细腻温柔——这一年以来，他待我亦是极有耐心，不曾无故言伤我分毫……因而，我才会义无反顾地留在他的边，随他同甘共苦，奔走四方。

“你这个破丫片，吃错了药吧今天，怎的跟个疯似的？”姜云迟又急又怒，“樾言平日里一向不善言辞，你是为什么非要和他赌气呢？”

是以，她也只能就此作罢，低声代了几句让我收拾好东西，便悻悻然地背过了去，随着谢难酌一渐行渐远。我偏遥望着他二人一趋向于模糊的萧瑟背影，心中凄怆却是油然而生，一动不动地在门前独自伫立良久，终是缓缓地俯下，麻木而又机械地将地面上残留的血污逐一净。

那天夜里，我木然在那幽冷无人的竹屋内辗转良久，却是始终无法安然眠，每每想到白日里所发生的一切，便不由得无端绞在一，疼得呼都在一并颤抖。

目光一转，他后那抹沉黑的影亦是淡漠如常，只是眸微凝，似是有意在半空中与我相互对视，而我则是兴味索然地回过了去，面凄哀地避开了他的目光。

“当然是把话说清楚了！”姜云迟扬声喊，“樾言这会儿还在那边等着呢，你现在随我来，我们一起过去，心平气和地谈一谈，聊一聊，随便说什么都好啊！”

段止箫颀长的影缓缓上前，最终神态自若地伫立于姜云迟的侧，扬眉对她说:“云迟，此次南下任重而远，且需你全力以赴，不可妄自松懈半分。”

来一阵颇为急促的敲门声，一波接着一波的，直震得我心发慌。

☆、不见

段止箫:“我与我那不知天地厚的兄弟已是匆匆十二载未曾正面锋，如今对于他的实际状况也是不甚了解，若是光从他近年屡屡在各地所展开的暴戾之行来看，只大抵能估算他手中颇有几分实力。倘若你有意与他再度相见，切莫要横冲直撞，以免了方寸，因小失大。”

可是事到如今，他心中既是知晓我原本来自何，却是有意说那般话语来及我的底线，我又该以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他的薄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