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林一时不由得呆了呆，回过神来才赶向盘金凤施了一礼，说：“盘姑娘好。”

却没想到，是这样一个朗明媚的人儿。

大氅换了夹袄，夹袄换了单衣。

一到黄昏，天还没有完全黑，天边红彤彤的火烧云变幻着各形状，韶州城中大街小巷人涌涌，络绎不绝

虽知外任不是想选哪里就选哪里，但到底有个希望在，朋友们又都兴起来。

顾桓一声哨，小老虎耳朵动了动，跑到他的边。

顾桓也是一脸认同。昔日的同窗韩文瑄已是新科士，明明他父亲是京中官，他却选了外任，令许多人颇为不解。

顾林在一旁笑看着，三弟声声说不喜盘姑娘，却不想相时是这样的，虽然斗着嘴，却有着旁人难及的熟稔。

白雪皑皑的山又重新变得郁郁葱葱,河面上倒映着万紫千红,一艘艘船满载着货，南来北往,川不息。

“要的。我大约七月底回京，不过不卸职司，考完试仍然回来。”顾桓肯定地说，他已经收到了京中的回复。

有那和江淮好的,依依不舍地说：“阿淮此次回京，从此天地远,相见不知何日了！”

盘金凤眨了眨大大的睛，笑：“谁看人不是首先看脸？虽然你哥哥比你俊俏，不过你更英武些……”

回望去，却是顾林领着几个小厮来了。

莽莽丛林中，一只幼犬大小、鲜亮的小老虎在木丛中钻来钻去，沾了一叶。

顾林一走院，就看见四季常青的苏铁树旁，蹲在的那两个少男少女，上都穿着鲜亮的大衣衫，在这白皑皑的冰天雪地里，成了一抹耀的亮。

第57章河灯

这是一玄妙不可言的觉，顾桓对于自己上的变化，也是隐隐有所察觉。

盘金凤与小老虎玩了一会，留下一些礼就起告辞了。临走之前，她还笑着对顾林说：“二公，迎你到瑶乡客，我看你不仅比你弟弟俊俏，还聪明多了！”

盘金凤妙目一转，笑地跟上，温煮青蛙，可不能着急，太急了，让这青蛙走可就不好了。

顾桓抚摸着怀中的小老虎，想着到底有求于人，就答应了。

盘金凤抿嘴笑了笑，也回了一个汉女的礼节。

顾桓没有搭理她，仍然絮絮叨叨地嘱咐小老虎，就像要远行的父亲放心不下家中的顽童一般。

顾林还没说什么，顾桓已经发声：“我二哥是斯斯文文的人，你不许调戏他！”

河灯有西瓜灯、白菜灯、莲灯。

动作倒是畅，丝毫不显得生，倒令顾林有些意外。因他听顾桓说起盘金凤的事迹，都以为是个不通礼教、大大咧咧的蛮荒女。

在一个光明媚的早晨，顾林登上一艘客船,顺而下，返回广州。

六月，又是蔷薇开的日，顾桓也顺利通过了院试的附试,正式获得秀才功名。

江淮笑：“我来日若是侥幸得中，就求了外任，仍然到广东来，咱们仍可相见！”

顾桓蹲，把小老虎捞在怀里，笑：“你在这里玩得可开心？爹爹要离开一些时日，你好好在这里呆着，不许追别人家养的、鸭！”

私下里，江淮却对顾桓说：“我们都曾任越王的属官，已是越王一系，将来就是留在京中，也不过是被人猜忌，如此，倒不如求外任的好。我听闻韩文瑄去年也选了外任，在福建漳州府任了县令。我想像他这样倒也不错。”

顾林一听，俊脸微红，他也见过好些大家闺秀，但大多都是规规矩矩的，哪里这样被人调笑过。

说着，带往外走去。

树丛中的鸟雀被它撵得扑腾飞。

和尚、士穿着整整齐齐、崭新的法衣，着各乐，呼呼啦啦地在江边大堤上着场，那喧嚣的乐声在整个城中飘。

盘金凤见顾桓不理她，也不介意，看顾桓唠叨完了，才笑：“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它。作为换，盂兰盆节你陪我去看灯吧。”

“盂兰盆节？你们瑶族也过这个节？”顾桓有些诧异。

盘金凤看看顾桓，又看看顾林，却是噗嗤一笑，对顾桓说：“你们京城的男，都长得这样俊吗？我看你这位二哥，比你还英俊呢！”

六月的韶州,和风细细,江面泛起一阵阵波浪。众人一一向江淮敬酒，祝他此行一路顺风,攀蟾折桂、金榜题名。

虽然没能再次获得案首，但他也不以为意,毕竟科举考试有一定的运气成分，再是才八斗的人，也不能保证自己每次都获得案首。

顾桓听她越说越不像话，倒对他们兄弟评论足起来，连忙打断她，两个人不由得又斗了几句嘴。

放榜之后不久，江淮就辞了长史司的职司,收拾行李准备回京。

可惜的是，江淮也没能获得案首。

后的盘金凤看他一本正经地和一只老虎说话，笑地说：“你是它的爹爹？那谁是它的阿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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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她穿着一大红的瑶族传统衣裙，披着金光闪闪的羽缎，上围着五宝石，一双大睛顾盼生辉，圆圆的苹果脸上，微染着红，明媚鲜妍。

顾桓皱了皱眉，说：“你看人就只看脸？”

因心里存了事，再看顾桓和盘金凤两人，他的神就怪怪的。

考完了试，顾桓又回到了瑶山练兵。

但顾桓是知韩家那些破事的，为自己的小伙伴能脱离旋涡而兴。

“我看你这么久不回，一个人吃着也没趣，就过来找你。”顾林随说着，睛却向一旁也站起来的盘金凤看去。

万籁俱静中，却听到院外的石阶上传来脚步声。

“我去看闹不成？”盘金凤瞪了顾桓一，嗔：“你只说陪不陪我去吧！”

不知他自己可曾意识到？他在盘姑娘面前，不是那个芝兰玉树、踌躇满志的顾三公，而只是一个喜怒由心、会嗔会怒的少年郎！

同科的学都在临江楼为他送行。

偏生那两人又都生得那样好看，容颜灼灼，倒像是画里的人一般。

顾桓一看顾林来，连忙站起来，诧异地问：“二哥怎么来了？”

修炼多年，顾桓上萦绕着一轻灵的灵气，人类不可察觉，小动却很，不仅这小老虎，军中的也乐意亲近他。

七月十五盂兰盆节，韶州城外清澈的武江中放满了河灯。

江淮又问：“你今科乡试可要考？”

这是他第一次明确表示会回京，江淮听了非常兴。在韶州两年，虽然日日思念京城的一切，但与这里的人、事到底有了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