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就像是习惯了黑暗，突然间看到天际一星光，就算它的现与你此时的困顿挣扎毫无关联，心情也有瞬间的轻松舒坦，也才会更有勇气面对茫茫黑暗。

现在仔细想想，中似乎很多地方都是如此，两相对称左右一致，规矩而刻板，东厢对着西厢，南苑遥望北苑。

她微微一笑，抬眸看向天空，目光遥远得越过了那红墙，却没有说话，眉目间却有隐忧。

她无事可求，但心中有愁。

施礼之后，她笑：“我每天都从这里经过，却从未见过将军，没想到今天你在。”

在琉璃时，从未觉墙圈寂寞，现在想想，八成是因为那里不是真正的城。如今，刚到这里不足一个月，却似乎已经尝尽了以往从未经历过的绝望折磨。所以，在期待了多日之后突然遇见他，才会如此欣喜，好似一天都会因此明媚吧。

她微然一笑，顿了顿之后，有些抱歉地：“还有，上次将军本是好意提醒，我却以小人之心度君之腹，还望将军不要放在心上。”

“想来那小事也不会瞒过你，我只是很好奇，”抬手了眉心，他微合了双，“你打算怎么谢我？”

有些失神地回到了浣衣局，她站在东门前，第一次有些犹豫，不知该朝哪个方向走去。

“你知什么呀，听说尚虽然表面上对赵越放纵，但其实早就对她死了心，这次命案重审也不是她的意思。”

“你傻啊，前些日明镜局帮着柳贵妃找簪的事你不记得了吗？皇后娘娘早就瞧着明镜局不顺，当然要借此机会打压一下她们的气焰。”

“你也听说了？”

拐角一个本已打算拐来的小内侍战战兢兢地在抑扬顿挫又刻薄尖酸的叫骂声中慌忙转向了另一边，看样是因为走错了路而被人训斥。

更何况，阿爹曾告诉她，死人的不瞑目是他此生最大的耻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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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案原本就与她无关，赵越是生是死是被杀还是自杀也与她无关，在这个都有波涛汹涌的城，保住命不被卷暗才是一切希望的基。所以，许诺和她们都不会受到牵连，连明镜局都已经结案，自己还有什么理由追不舍？就算查到真相又如何，自己只是一个随时都会有命之忧的普通女，没有权力也不该有能力缉拿真凶，如若一着不慎还有可能将她们也置于危难境地。况且，赵越之死本就是她作恶太多而咎由自取，即便是有人替天行也是正义之举，她又有何理由要将凶手送万丈渊？

些天的困惑却在心压得越来越重。

不再多说，与云宣简单告了别，她脚步匆忙地往回赶路，但刚走到拐角时却蓦地一停。

此时她站在一个两条甬叉的十字路，看去，东西南北竟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布局，也难怪方才那个小内侍会在惊慌之中走错方向。

她站在门左右不定，好像东议厅两旁的不是两个普通的通，而是一个为生门，一个为死门。

“有个尚姑姑可真是好命，就算是死了也能得到皇后娘娘的注意，真是气死人……”

惊讶回，恰见到他也是刚刚转，与她相视一笑。

她不是仵作，却无法漠视真相。

听到了稳健有序的脚步声，她也不抬地让到了一旁，已于习惯。

突然，厉姑姑的影在东议厅的敞开的大门之后一闪而过，生生将她惊了一惊，脚下不由得向前跨了一步，方向却是朝南。

原来如此，难怪。

西三是回浣衣局最长的一条甬，通常的这个时候人很少，只是每天都会碰到一队巡查的羽林军，今日也是如此。

向右便是假装不知，向左便能解开疑虑。

她似是突然间想到了什么，不由得倒了一气。

“上次什么事？”他看似困惑，有些不解，“这么多天没见，你竟还记得？”

“混账东西，东西不分难左右也不分吗，耽误了大事看我怎么收拾你！”

直到脚步声渐渐远了，她才继续抬脚向前，但余光一扫，却在隐约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影。

见她眸光清澈得能映下整片天空，云宣微有神，隐约中似乎明白了她沉默的原因。

好不容易才拾起的好心情在一瞬间崩塌离析，却又提醒了她若再耽搁时间，回去后会同那个小内侍有一般的下场。

可是正因为真相被埋没，阿爹才会冤而死自己才会家破人亡。无论法度能否制裁一个恶人或者规会否惩罚一个罪人，没有人有权力裁定另外一个人的生死。

住在北十院的白发婆婆总是从北五院从北七院，南院的女抱怨雨夜时厉姑姑为阻止女围观北二院而在南院走了一个来回，前几天有个女将另外一个在匆忙之间打算朝西跑的女行拉住并骂她找死……

她在看天，他在看她，不相的目光，看到的却是同样的心情。

他缓缓睁开了双，角笑：“想不起来，不过，这笔人情我记着了。”

“当然，我就知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赵越在浣衣局作威作福这么多年，被她死的人少说也有七八个，可还不是混得风生起？说到底都是靠着她那个尚姑姑。”

还有东门，东议厅……

低，她有些惊讶，原来自己早有选择。

当一个人以正义之名将双手沾染鲜血，报了仇杀了人，他又何尝不罪恶。

他看着她略带疲倦的面容，想了想：“你这么一提我倒是想起来了，这次相见，你好像友善许多，难是有事相求？”

明白了他的意思，她轻笑声：“将军记不好，那这笔人情债还是我先记下吧。”

“不会吧，真的假的？”

缓缓收回目光，她侧去看他，恰对上那双让人心生清的眸，微有一怔，这才想起自己尚未回答他的问题，正待开，却听到从甬一远远地传来了一连串尖利的呵斥。

“当然，上次御药房的事情多亏将军帮忙，岂有不谢之理？”她毫不迟疑，答得理所当然，“将军该不会以为我猜不那位大哥是将军派去的吧？”

“当然是真的，我可是从尚局听来的消息，的确是皇后娘娘主动将尚召唤到凤栖后

东与西，南与北……

云宣挑眉，似笑非笑：“你在等我？”

此时，有两个女从她的边肩而过，声音很低却带着好奇与兴奋。

天边了斑斓的彩，又是新鲜的苏醒。

“那皇后娘娘怎么会突然宣布重审，总不会是想伸张正义吧？”

“你救了我妹妹的命，怎样谢都不为过，”她皱了眉，佯作为难，“要不然，将军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