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小资情调，他能看来吗？能看懂她在那一帧帧叶片里盛满的心意吗？

“不敢动问，这盒里装的……”

回信写来——无非是汇报现状，嘱咐他保重，再加上大篇幅的鼓励夸奖，让他再接再厉，多吃青菜。最后托宗带回去的，不过是一封信，一个掌大的小盒。

又候了将近半个时辰，才有人来传唤：“那个送东西的小哥，东西拿来吧，我们去呈给娘。”

这么一想，又不怪了，心里却加倍难受。

小盒里是一本钉好了的小纸册，从正月十七开始，每页上写着一个日期；纸页中夹着的，是晾了的、形状各异的小小柳树叶儿。

宗看到她的“快递”，动得泪都快下来了。要是武二嫂也“礼尚往来”，来一次玩总动员，他这一路回程可有罪受了。

一路上红柳绿的，不少淡妆抹的女郎从小阁儿里好奇地伸看，见了他，撇撇嘴，或是嘲笑一声，立刻又缩回去了。燕青心如止，一没有沮丧的意思。

第185章1.9

见潘小园笑而不答，他也就明智不问。跟暗桩小队各人话别。

那丫环拿了东西，见他不走，：“楼梯在那边。”

每天从院里的大柳树上掐一片叶。

一个丫环倨傲来一句：“娘尚在读书，你且等一下——喏，那里有盆，请洗手洗脸，带来的东西也一下。”

那丫环嘟囔一句：“又不是九章算术，

个什么东西——反正她也不会。

这么一想，心里舒坦了些，仔细洗了手，又装模作样洗了一把脸。脸上的化装毕竟不能抹掉。

看不来也没关系。其中一页里夹的不是柳叶，是印着她朱红印的一方小小丝帕。这他总看得懂吧。

燕青温温和和笑：“这是小人店里送来的谱，只怕娘有什么不明白的，小人还得负责解释。”

潘小园看着宗的影迅速消失，心中酸酸甜甜的。武松这次远差，想必没三两个月回不来，她的信件和礼，他也就急切间收不到。但愿他回到梁山的时候，上就能见到她的小惊喜。

燕青立刻照了，尽来之前已经沐浴更衣，指甲修得整整齐齐，连几不服帖的发都打理过了。见天也不至于得如此繁冗吧。但听说，就连天来访，照样是必须洗手洗面，否则不让门的。

燕青让几个穿着绫罗绸缎的丫环娘引着，径直上了白矾楼五层，候在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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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窗朱，吊帘竹，曲槛雕栏，各垂帘幕。走廊里若有若无的飘着淡雅的檀香茶香，致的瓷摆设俯拾即是，脚下是厚厚的丝绒地毯。这富贵人家的享乐之地，燕青以往也不是没来过，此时却像土包似的，一路小心翼翼，不敢走一步，不敢说一个字。

每一天的叶片，看起来都和前一天的无甚分别。然而十天、二十天，排在一起，便描绘了东京城里的意渐。

燕青觉得李师师手下的服务团队该培训培训了。但转念一想，那些王孙公平日在家里一呼百应，谁敢拂逆一句，下来她这里吃瘪，俗话叫犯贱，倒也算是符合顾客心态。

开始还是枯枝一片，后来看那柳树慢慢芽儿，的叶尖儿，绿中带着葱黄，逐渐便成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