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青笑：“我家掌柜的说了，这谱也不是专门用来减重的，只为让娘吃得饱些，过得舒坦些。娘每日过秤，若发现有所增长，也用不着惊慌，只要形不变即可，衣裙没窄没，谁又能看你重了那么一两半钱的？”

燕青脱：“小乙可以带你……”

“多谢好意，只怕……”

李师师笑：“我一个无依无靠女人家，哪能随意去走走，虽然生长在东京城，大分地方，却还没见过是什么样儿呢。”

这却是潘小园的压箱底理论——让李师师从“称重”改为“测维度”。潘小园知盲目追求减重的危害，也知重并非衡量形的唯一标准。譬如她家武二哥，穿衣显瘦脱衣有，称起重来可能会把人吓一，路上随便揪一个虚胖的大胖，也不见得比他沉重；同样的标准适用于女，要拥有健康纤细的形，未必需要死命把自己往轻盈方向折腾。

又见她特意给了几盒“低量”吃，显见诚意满满，李师师也不愿意欠人家的，连忙谢了，又让丫环取钱：“起码算是个辛苦费，免得让你家掌柜的白忙。”

说是“辛苦费”，数额完全抵得上心铺一整天的收。燕青忙：“娘何必如此见外。”

听得屏风后面一声轻笑，心里一沉，立刻改：“我家掌柜娘也是个玩的，近日天和，娘若不弃，可以和她一去踏青。”

这次特地烹饪几盒无油无糖的粮心，娘可以试着尝一尝，以后让人这样来。”

一切尽在不言中。

因此大大方方谢了，拿在手里一看，整整齐齐的一小块金，像是从大内皇的赏赐里，直接切割下来的。

但潘小园也严加叮嘱过，她要付钱便收着，免得显得己方上赶着送着送那，让人觉得别有用心。礼尚往来，下次再来见师师姑娘，可又有别的理由了——上次娘打赏太过丰厚，远远超过这些吃的成本，掌柜的寝不安，因此再些送来。

但燕青是有备而来，信誓旦旦地保证一番，“歪理邪说”扯了一堆，声音清脆齿伶俐，李师师不得不信了六七分。突然觉得，屏风后面的小哥除了长得有对不起观众，倒是个好的说话解闷的对象。

李师师长叹一声，那声音让他全震动。

李师师心中自有主见。自古以来，“补”、“养生”这些领域，就是神秘主义盛行，七八糟的各理论她也听得多了，什么丹药、草药、难以的东西，也有娘兴致拿来让她试的；相比之下，这位潘大掌柜的“疗”方，显得还靠谱——起码吃不死人，试试何妨？

燕青失魂落魄地环顾四周。墙上的字画、柜上的瓷瓶、坐下的男人鞋，每

燕青没来由的一阵妒火烧过，捺住了，大着胆，又跟她闲聊：“我家掌柜的还说，这个……生命在于运动，要想……要想加速新陈代谢，娘闲时，不妨多活动活动，去走走。”

李师师听了，又是惊讶一笑。粮优于细粮，这可还是一次听说。京师里的达官贵人，哪个不是不厌脍不厌细，面粉磨成鹅绒，米粒打成珍珠，才勉算是能够；至于什么黍稷粟菽，都是乡下贫民用来果腹的，贵人们怕是认都认不全，家里喂猫喂狗都不会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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