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通快应一声，沉沉朝西门庆一笑。

咣！砰！

周通可劲儿嘲笑：“这是俺们大嫂手下留情，没给你抬一桶泔粪泼地上，你就烧香吧！不服？再不服，今儿的饭，俺可帮你吃了啊，虽然没啥油，可也没馊哇！”

清汤寡，一粒粒糙米饭，也不过是乡下农家的日常粮。西门庆吃在嘴里，像是咽沙，呼气嗓里都带血味儿。免不得又让周通冷嘲讽几句。

见他认怂，也不敢喊了，也不敢挣了，才说：“周大哥，咱们先公后私。那个什么十节度征讨梁山的事儿，给你来问。”

他乐得接这个差事。每次审的时候，公报私仇，总会额外地夹杂着兴师问罪：

咚！咚！

他里倒颇有些狠戾不要命的劲。死咬着不说话，潘小园又不让周通用太过分的手段。毕竟还要留下活人，等待梁山和武松那边的审判。

睁着睛，怒视着蚤不敢动手。挨了一夜。

还好潘嫂不熟悉什么更端的供，否则一连串的报来，你小还不得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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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小园不动声地看着西门庆府上成一锅粥。下她别说狡兔三窟，三十窟都有了。现金和地契早让她转移回来，小半收在心铺，大半收在白矾楼，还有些换成了稀世珠宝，随带着；西门庆也早就转移到城外一毫不起的乌漆墨黑小仓库。周围绵延着谷堆和粪，这回当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大哥息怒……”着枪林弹雨说句话，“能不能让小人……见一面潘六娘，这个……”

扔下几床心铺员工宿舍里淘汰下来的旧被褥，供他白天取，夜间栖。西门庆一辈养尊优，从小玉枕纱橱带熏香，哪天没有女人来床。现在可好，冷铺冷被不说，还有到蹦跶的蚤！

西门庆绝望之际，智商没掉，也知外面定是有不少人在寻他。拖得越久，获救的可能便大上那么一丁儿。要是快把情报都说了，难保这些土匪不会来个杀人灭。

潘小园翩然门，又回，不怀好意地嘱咐一句：“若是需要什么鞭辣椒，尽找我要，我去吩咐人买来。”

“是不是指示过下人，以多欺少揍老？”

脆跟他耗。她背后是整个梁山的资源，看谁先持不住。

周通下负责监押西门庆，每天审两回，一从他嘴里抠情报。

啪！咚！

他自认跟女人打还是有一手段的。这么多天了，她的气也该消了吧。起码两个人认识那么久，情没了情还在，他西门庆好歹也算帮她摆脱了武大这个不中看也不中用的三寸丁，差把她聘回家的男人。女人家怎么

折磨人的法儿。

“你是不是让俺媳妇在你家里吃苦！”

西门庆经历了几日地狱般的生活——其实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也不过是寻常百姓的待遇——终于意识到，周通中的“大嫂”，就是那个与武松沆瀣一气，蛇蝎心的炊饼小娘。她才是幕后黑手——这个五大三的糙汉，居然还是她小弟！

“俺媳妇要给俺生娃儿了！嘿嘿，胎！你小是不行还是咋地？——敢说不是？看在俺大嫂份儿上，不破你相！”

周通又应一声，见西门庆一张俊脸发白，心里暗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