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喆捡起来一看，上写的是一句：很晚了，你快回家吧。

“啊？”唐恬这边心如鹿撞，只觉得尴尬，被他一提书包的事，倒显得自己这个电话打得有几分正经：“嗯，是。那谢谢你啊，我没有别的事了，你是不是已经睡了？”

唐恬下意识地一手掩住自己的，一手飞快地拉开了窗帘，却无论如何也不敢声叫他，只能默默看着他便和另一个戎装军人先后从车上下来，拿了什么东西在车边拉拉扯扯。

唐恬其实只是心里害怕想找个活人聊天，便顺着他的话往下问：“这么晚了，你看什么书啊？”

叶喆朦胧中听见电话里依稀传来一声女孩的泣，仿佛有一束光亮直接打在他脑里：“喂？唐恬？是你吗？”

“呃……”叶喆听见她问这个，抬手在自己脸上轻轻拍了一记，他吃饱了撑的说什么看书啊，只能着：“随便翻两本我们里的杂志。”他就不信她会问装备的杂志里都写什么东西。

唐恬皱了皱眉，像她家这样把电话多扯两条线来，在哪个房间都可以接是常事，但是叶喆明明说这是他家里的电话，怎么还会有分机呢？而且已经这样晚了，还有人在总机值班……她正纳闷儿，那边的电话已经被人接了起来，叶喆懒洋洋的声音顺着电话线爬了过来：

唐夫人看了看，拉着女儿长嘘短叹地心疼了好一阵，又亲自到厨房煮了替唐恬化淤，叮嘱了许多才放她上楼。

”

叶喆听着，一缕笑意慢慢从嘴角勾到了眉梢，波漾漾地浮在她上：“客气。”

唐恬一惊，不知他怎么猜是自己，下意识地答：“是我。”

叶喆夹着听筒，一边跟她说话，一边换衣服：“你过二十分钟到窗去，二十分钟啊。”说完，便挂了电话。

“喂？喂——”

约莫过了五分钟的光景，叶喆抬朝她摆了摆手，她窗下的人行上瞬间亮起了一连串金紫相间的彩灯，一颗颗星光一样替明灭闪耀的小灯泡围了一颗胖嘟嘟的果糖。

那边似乎是沉默了一瞬，既而又是那程式化地答：“好的，稍等，我给您转接分机。”

叶喆立刻就醒透了，一翻就坐了起来，人一清醒就意识到，虽然这小丫自己送上门儿来，但也不能随便调戏，别再把她给吓跑了，想了想，便：“你是想问你的书包吗？你放心，我问过了，我朋友帮你收起来了，明天我去给你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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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恬了，竭力作一个坦然大方的表情，“今天的事，谢谢你。”

唐恬果然没就这个问题再问，却也想不有什么别的事能跟叶喆说，只好：“哦，这么晚了，你早休息吧。”

唐恬不知他问这个什么，但还是老实答了：“是啊。”

叶喆听着她话虽如此说，吻却十分温，和她以前同他讲话的味大不相同，不过，以他对唐恬的了解，这小丫就算是对自己激涕零，想要“以相许”，也不至于大半夜的就打电话来招惹自己，那她……叶喆在黑暗之中，前后思量了片刻，忽然领会到了一，亦放了声音，轻轻问她：

她摸到床柜上的日记本，从里面一张纸条，是早先叶喆写给她的电话。听筒在手里攥了许久，宛如一只有了温度的。她用力咬了咬，一气拨完了六位号码，以至于听筒里“嘟——嘟——”的声音传来，她都有些疑心自己会不会拨错了一位两位。人意料的是，那边的电话接得很快，不过响了三声，便立刻有人接了起来：“喂？哪里？”

电话那程式化的吻让唐恬一怔，那边又重复了一遍：“喂？请问哪里？”

唐恬一见，忍不住轻笑声，也顾不得夜风冷冽，慌忙把窗推开了半扇，可夜人静，她担心被父亲母亲察觉，却是不敢喊话。她回在房间里看了看，拿一方手帕写了几个字，包着自己的一块小文镇丢了下去。

“喂？谁啊？”

叶喆怕她急着挂掉，忙：“没有没有，我看书呢！”

唐恬心向上一提，不知是应该挂掉，还是应该说话——她要同他说什么呢？说她睡不着？他一定会说：“哎呦，唐大小，您睡了那么久当然睡不着了，您睡不着也不能大半夜地扰别人啊？尤其是我这样的国之城……”她这样一想，更不愿意开了，心里一阵委屈，却是忍不住了鼻。

她抱着自己的膝盖坐在床角，窗外的树影在夜的朔风中纵横错，偶尔扫在窗棂上，吱呀作响，仿佛下一秒便能破窗而。

唐恬下午睡了许久，饶是夜渐，也仍是没有睡意，她怕母亲发觉，便熄掉了房间的灯，然而往日惯常的黑暗静谧，此刻却渐渐狰狞起来。白天的事，一幕一幕走灯一样在她脑海里左冲右撞，她忽然觉得害怕，握在前的双手，不受控制的颤栗，仿佛比当时那一刻更加心惊胆战。

没关系，我在这等你，明天一起吃早饭？

唐恬被他中心事，也不愿意在嘴，低低“嗯”了一声。

唐恬搁了电话，借着月光去看床的闹钟，这二十分钟过得极慢又极快，她不等分针指到“4”，便轻手轻脚地走到了窗。窗外月光清凉，唐恬从窗帘隙里看去，只见叶喆的车正停她窗下的路上。

唐恬一到家，匆匆忙忙跟母亲打了招呼就要上楼，可刚上了两级台阶，便被母亲叫住了，“恬恬，恬恬，你站住。”唐夫人脸凝重：“你脸上怎么了？”

唐恬知瞒不过，便把路上跟叶喆商量好的谎话编了来，声抱怨：“下午在学校，我路过场的时候，被他们打篮球的砸了一下……疼死了……”

他摸钢笔在后面写了两句，却不敢贸然往她窗扔，唐恬见他犹疑，在房间里扫视了一遍，灵机一动，从箱里翻元旦时装饰教室用的彩旗，系着钥匙顺了下去。等叶喆把手帕送上来，上面写的却是：

她只好试探着：“请问，你们家有……呃，你们家是姓叶吗？我，我找叶喆。”

叶喆跟虞绍珩待他同唐恬的事，在楼下熬夜等人这事自然是不会说的，只嘘自己如何英雄救，又如何坐怀不，一边说一边拍着自己的脯：“什么叫君？”

“唐恬恬，你是不是害怕了？”

这若有若无的一声，听得叶喆心怒放，咬着嘴想了想，急切地问：“恬恬，你房间是不是有个窗靠着挹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