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个时候不在家，难不成约人吃饭去了？可林如璟死于非命，唐恬又跟她翻了脸，她还能约谁呢？

苏眉见惜月神情异样，更相信今日她约自己来并非虞绍珩的授意，只是不知他们在这里遇见纯是巧合，还是他知了她们要来，特意和人约在这里。她一看过去，觉得周沅贞颇有些熟，细细一想，便省起这个仪态优雅的女孩，去年他们看歌剧的时候见过，好像是个唱歌剧的才女，彼时，正是虞绍珩的女朋友。

惜月揶揄地觑着哥哥，“你今天不是要上班吗？”

虞绍珩从琴房来，亦觉自己今天有些无聊。平心而论，苏眉那么一个女孩，要说多别致似乎也没有。他为她了许多心思，似乎他想要她喜自己的念倒比自己喜她还多些。

芋矜持地着小爪走到他前，虞绍珩俯要捉它，那猫却哼唧了一声，扭腰闪开了，几下就顺着架蹿到了屋檐上。虞绍珩看着它笑骂了一句：“猫随主人，你也没良心。”说罢，毫不客气地到房里找了本书看。等了半个钟，苏眉还未回来，他索自己到厨房烧了壶，自己招待自己喝茶，又从柜里翻盒拆了封的饼，勉吃了两块。看天全黑，腕表上的指针已过了八，竟仍不见苏眉的人影。虞绍珩更笃定她是约了人吃饭去了，一个人吃饭绝不会耽这么久。

惜月言又止，正忖度他话中所指，虞绍珩忽然抚了抚她的发，“月月，我跟你说的实话最多了。”

即便不同她在一起，想来也不是什么人生悲剧。他不太理解叶喆的“一见钟情”的冲动和契而不舍，他从来没有过那样的会。他也喜女孩，丽慧的女是这世上最为赏心悦目的存在之一，不过，非要锁在一起仿佛也没什么必要。他不知是不是所有人都会激起像叶喆那样直接而烈的情，但他没有。

惜月看着他二人的背影，暗自皱眉，觉得自己似乎有责任解释什么：“其实我哥哥和这位周小也不是很熟，是我祖母想撮合他们，我哥总要应付一下老人家。”

转一个礼拜过去，虞绍珩没有再去见过苏眉，也没有怎么想过她，连他正在修的那宅也没去看。

虞绍珩笑：“这事，不是最老的法最有用吗？”

虞绍珩沉片刻，从钥匙串里拣了一枚簇新的来，旋开了院门。

惜月不以为然地嗔了哥哥一，“好幼稚！而且，她见到周小也没有很在意，她下午都没有提过你。”

苏眉摇了摇，“以后别拿这件事开玩笑了。”

“你不用跟我说这个，真的。”苏眉宛转一笑，“这位周小我以前也见过。”

虞绍珩顺手在琴键上了两个小节，悠然笑：“月月，你就没有不跟哥哥说实话的时候？”

她一念及此，中不由自主地生一缕楚楚心意，气闷伤心且谈不上，只是茫茫然一团烟雾弥漫在心里。

28、华（五）

惜月细心留意她的神，但苏眉一向安静寡言，喜忧冲淡，也看不什么端倪。晚间回到家里，借着练琴把哥哥拉到琴房替自己翻谱，一边键一边取笑虞绍珩：“哥，你这也太老了吧？多无聊。”

虞绍珩：“普通朋友也可以来喝杯咖啡嘛。”

苏眉趁着夜回来，摸钥匙

惜月看见哥哥是意料之中，看见周沅贞却是意料之外。她本以为是虞绍珩和苏眉吵了架，哥哥约不到她，才又捡起这个“曲线救国”的法，叫她带苏眉来；他说约了人，只是随敷衍。却不料，虞绍珩是真的约了人，而且，还是个人。

惜月听罢，忍不住嘟了嘟嘴，“你嫌他什么不好，你告诉我，我叫他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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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月有心诈她一诈，便：“也不知他是怎么了，这几天整日黑着脸，好像谁得罪了他似的。”

苏眉却不接她的话茬，“走吧，早看了早回来。”

“月月，许夫人。”虞绍珩温文笑地走到妹妹面前，是客地“惊喜”：“这么巧。”

虽然妹妹本不看琴谱，虞绍珩还是尽职地翻了页，“不在意还会八卦一下，在意才不敢提。”

然而她面上却是平静婉然，见虞绍珩看过来，便对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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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月笑：“你不好这么自恋吧。”想了想，又：“你怎么又和周小约会呢？你不是说她不中意你吗？”

谁知苏眉却不肯上当，她和虞绍珩相识久了，渐渐觉得他人前人后的喜怒忧乐总是半真半假，就连他调戏她或许也并不是因为见起意，否则，他真有机会的时候，却并没有真的什么……许多不经意间的意外波折，后来再看，却都像是到渠成，她不大看得懂他，可是她知他不是她看到的那么简单：“你哥哥不会黑着脸给你看的，他要真的那样，也不会是因为他心里不舒服，只不过是他要生气给人看罢了。”

又等了一个钟，连芋都已经爬回窝里恹恹睡，苏眉却还没回来。虞绍珩心下怫然，没有人她就这么自在？一个女孩黑灯瞎火的不回家，他倒要看看她什么去了？待会儿千万别让他撞见有人跟她一回来。

“我就是有公事到这边来。”虞绍珩面不改，又敷衍了事地替苏眉和周沅贞作了介绍。惜月正犹豫要不要叫哥哥一起，虞绍珩却已开告辞，“我们来得晚，就不陪你们了。”说罢，便同周沅贞翩然而去。

苏眉面上蓦地一红，“真的，你以前后不要拿我跟他开玩笑了。我们已经……已经说清楚了。”

琴声戛然而止，惜月抬起打量着虞绍珩，抿了抿，：“哥，你是不是跟谁都不说实话啊？”

惜月听着，笑眯眯地瞄了她一遍：“你这么清楚我哥啊？”

他翻着手里的相册，一张张看过他天在云岭随手拍下的她的照片。或许他并没有喜她，他只是决定要喜她。那如果他决定不喜她了呢？

虞绍珩压着饭到了竹云路，在门外敲了几遍，都无人应声。从门里看了一，只有瓶大小的芋探探脑地蹲在架下，着两片掌大的绿叶朝外窥视。

这些年，他每每听人背地里嗟叹调笑，说造化人，任谁也没料到父亲竟是个人情重江山轻“情”……可惜，他不是。想到这一，他对自己愈发满意起来，决定去瞧瞧苏眉。他日日加班，又要不着痕迹打听周沅贞的事，总需要一娱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