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很快就来临了，不知为何，他很想去一趟韩先屋里。

是梦……对，肯定是梦。

“你……为何如此抗拒我？”

孟连枝不应该是沉默寡言，不搭理韩先的吗？

这个梦太假了，假得不可思议。

母亲乐得直摇，笑：“老三也有今天，你幼时可比她顽多了，秋真可是替我报了当年之仇了。”

“这不是我的过去。”韩啸之想。

心酸之际，韩啸之一愣，发现了奇怪的东西……那个被孟连枝抱在怀里的小孩是谁？

黄昏时分韩先就回来了，韩啸之看着他们一家人闹闹的吃着晚饭，忽然觉得有些难受。

“你就听听吧。”

他如今不过是一个孤魂。

他开始尽量避免与她接，她自在，他也不用自讨没趣。

也好，不必再见到那些……令他心悸的人和事。

小丫拍着手“咯咯”直笑。

发现其实不是，无论他跟她说什么，她都是这个样。而在面对别人，比如母亲时，她倒是能够正常。

“哈哈哈，啸之……”

韩啸之明明没有，却觉得心在发颤，油然生一莫名的失落。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对这个世界的应开始慢慢变弱。

如果有机会，他真想问一问孟连枝。

“……”韩啸之恨不得立即找个地钻去，或者脆来一大风把自己刮走，总之越快消失越好！

“不好啊。”

“爸爸小时候最看这个了，你怎么连听都不愿意听？明明很有趣。”韩先摸着苦恼。

不对，不对，全都了。

那是个两三岁的小女孩，穿着粉的袄，圆圆的苹果脸，黑亮的大睛，又白又，挥着她的小手，糯糯的说着话，可极了。

此后多年，无数个独自坐在书房里吃饭的时候，他都切怀念着这段岁月。

情是他无法碰，也不敢碰，连看都不敢看一的。当父亲是他从来没有想过，也不敢想的。

“听听吧，太太……”

韩先涨红了脸，自己也觉得有些好笑，向那小祖宗：“你呀……”

他以为他这辈都不会知为人父是什么觉，他与孟连枝被迫成亲，两人了一辈有名无实的夫妻。韩啸之没离婚另娶，也没过“女朋友”，因此一直没有小孩。记得曾经有人暗地里骂他，办煽动青年，思想激刻薄，是文学界毒瘤，活该绝后，一世孤单。

他们本就不该是真夫妻，为何会有孩？

“不听。”

韩啸之有些不明白，韩先读的是他明明小时候最喜的，为何对这个孩毫无引力？小孩不应该喜这东西吗。

“说真的，确实很有意思，你不觉得吗？”

也罢，何必想不可能的事。

“你饶了她吧，给这么小的丫读什么，”孟连枝着发走来，低声笑，“阿真困了吧？”她笑得很温柔……韩啸之移开视线，不敢再看。

韩啸之被谈声惊醒，望过去，便见韩先与孟连枝一人裹了一张薄被，坐在床上挨着说话。此时正是初，夜里有些凉，此二人便都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活像两个粽。

渐渐地，他开始看不见周围的所有人和事，也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韩啸之想，这大概是魂飞魄散的前兆？

她赖在孟连枝怀里撒，还冲韩先喊：“抱……抱……”

其实他也是想过试着和她一对真夫妻的。

韩啸之乍见这样的场面……觉得很难接受。

小丫也不知听没听懂，咧嘴笑了起来，摇起了手里的，“咯咯”地笑着，许是摇得太猛了，直接一锤到了韩先脸上。

众人放声大笑。孟连枝掏手绢给韩先了脸，接着抓住小丫的肩膀，无奈：“嘛打爸爸？脏爸爸的脸了！”

“……”

“哪有……连枝，你胆太小了。其实这世界上本没有妖鬼怪，只要想着这个，就不会害怕了。不过，那些怪力神的传说和故事其实有意思的。”

韩先不应该是自己一个人住书房的吗？

可是此刻，他看见另一个“自己”正抱着孩，神温柔的哄着，说着笑，俨然一个年轻慈的父亲。

怎么会这么奇怪的梦？

“不听！”

只是他还有些话没来得及问，鬼以后见到“韩先”和孟连枝，他心里就更疑问了。

韩啸之就知了。

真古怪。

韩先轻笑一声，贴近她耳边说：“那我给你讲个不吓人，又有意思的可好？”

若他们能正常的，若她不是天天摆一副诚惶诚恐的样，会不会……

不该是如此的

他终于意识到，这不是梦。

这就是自己这辈最好的时候了，虽然还没钱也没什么名声，但是一家人还在一起。

活着的时候，他是一个人。死了，他是一个孤魂。

韩秋真，孟连枝把她抱到她自己的小床上，哄了一会儿，她便乖乖的阖上了睛。

此时的韩先工作还不算特别忙，每个礼拜都有两天夜里是比较清闲的，估计今晚正好是，因此韩啸之来到时，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幕——韩先盘坐在床上，面前是穿着粉袄的小丫，他正拿着本书，优哉游哉地给女儿读着。韩秋真在床上来去，总不肯老老实实的听。韩先一边读着书，一边又要哄她安静些，累得够呛。

“自己”与孟连枝如此亲密的挨着，躺在一张床上，说着如此无聊的话——

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好。

如果韩啸之有和脸的话，他此刻的表情一定是目瞪呆。

“我觉得有些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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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他听见那夫妻二人低低的笑声，他们在打闹。

许是自己太累了吧。

一旁的韩啸之，表同意。

韩先赶放下筷，将她抱怀里，温声：“阿真要不要吃？”

韩啸之到小床前，盯着韩秋真看了很久。

韩秋真累了，趴在床上，不情不愿的瞪着睛看爸爸，像只炸的小猫。

小孩，声气地说：“要吃。”

为何会如此？

“不行，我还是觉得吓人……”

韩先笑着夹了个给她，她抓住，摸来摸去琢磨了半天。孟连枝摇摇，：“阿真，吃就好好吃，别玩了。”

韩啸之冲这个令他恐惧的屋，他叫嚣着想要离开这个梦。大的空虚和奇异的破裂似乎正在一一将他侵蚀，韩啸之没有办法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