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起，十几年前，有手下汇报过诚王嫡长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他没有明说当年是什么时候，但是晋元庆心里却清楚的。他看向站在雪地里的晋鞅，沉默片刻后：“陛下有话直说，不用拐弯抹角。”

他疯了一般质问司氏，甚至求她不要答应诚王的求婚，可是这一切不过是他的妄想。

八两。

门第，权势，荣耀，司氏为了家族放不开这一切，而他给不了她想要的。

“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当年……”晋元庆因为用力过度，脸上的青暴起，显得格外的狰狞，“你母亲当年……”

他却仍旧不甘心的想往门爬，爬了几步后，却又突然停了下来。

似乎是快意的，他甚至特意安排人到诚王面前使计，让晋鞅的日更加难过。

想到这一段过往，晋元庆只觉得愤恨与难堪，以及说不的痛，他看着晋鞅，半晌才：“逝者已矣，陛下又何必再提。”

“父亲？！”晋良不敢置信的看着晋元庆，“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了，为什么要取消？”

“原来他真的知，”晋良本不相信这是什么火灾，世间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刚好就发生火灾，而且还只烧死了他们安排的人。

“朕听闻叔父与诚王妃有过一段过往？”晋鞅伸手接住几片雪，突然想到久久似乎也曾过这样的动作，面柔和了下来。

“诚王妃曾说，朕生的那一日，锦州下了很大的雨，电闪雷鸣仿佛整个天地都要翻倒过来，”他背对着晋元庆，“也因为朕在娘胎时，诚王妃一直在赶路，导致胎像不稳，这也导致朕这些年来一直不好，整个诚王府都以为朕活不下来，结果朕却好好的活下来了。”

此事传后，不少人盛赞当今陛下仁厚，皇后娘娘慈，倒是把他们一家衬得更加不堪起来。

纯是好字，可是用在他们上，就格外的讽刺，天下谁不知当年瑞王造反失败这件事？

晋鞅看着地上缓缓挪动的影，底十分复杂的情绪，他闭了闭，在对方即将拉住自己袍角时移开了脚步，“朕走了，叔父你好自为之。”

当年诚王成婚以后，第二年便去锦州上任，当时诚王妃怀有，沿途奔波导致胎像不稳也很正常。

想到晋鞅的手段，晋良再也不敢有什么想法，老老实实的缩在这小小的庄里，日日过着被圈禁的生活。

“当然……”晋鞅笑了笑，“或许是这样，朕又怎么清楚。”

“刺杀的计划……取消。”

吃冷馒，喝雪，为了吃一碗饭，被继母的儿欺负嘲笑。

那个时候他心系司氏，甚至恨不得为她去死，可是司家却把她嫁给了二哥。只因为他有残疾，只因为他不受父皇。

他们一家搬侯府，无人前来庆贺，反而有百姓到他们门前吐唾沫，甚至外面还有专门来骂他们

看到这个架势，晋元庆嘲讽的笑：“陛下来参观别庄是假，有事要说才是真吧？”

司氏嫁那天，似乎也下着这样的大学，可是满目的红却刺痛着他的双。

那时候他的心情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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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晋元庆想挣扎着站起来，可是他的已经被废，所以挣扎半天也只是徒劳，何明一把住他的肩膀，笑不笑：“晋爷，请您坐好，不要摔着了。”

晋鞅却真的把这个不大的别庄转悠了一圈，然后：“叔父这里，比朕当年要好。”

“不不不，你不能走。”晋元庆想伸手去抓晋鞅，何明竟没有把他住，他从椅上摔了下来。可是他却分毫不在意，竟靠着双手，趴在雪地上，往晋鞅所站的地方一挪动着。

“你等等，你等等……”晋元庆想要爬起来，却又徒劳无功的摔回雪地中，摔得满满脸的雪。他抬起，只能看到那白的影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门。

晋元庆摇了摇，抬看着天际，只看到白茫茫一片。

晋元庆沉默不言，他知晋鞅说的诚王妃是司氏，而他与司氏之间，又岂是“一段过往”四个字便形容过去的？

虽说是七活八不活，但是晋鞅虽然活下来了，但确实算不上好。

“朕第一次来参观叔父的居所，叔父若是不介意，便陪朕走一走。”晋鞅把手背在后，缓缓走到晋元庆面前。雪纷纷扬扬落在他的，无端让他多了几分寒意。

但是这嘲讽对晋鞅而言，完全没有任何用，他了：“朕自然不会介意。”

不仅如此，当今还给了他父亲一个三等的侯爵，赐号纯。

一滴落在他通红的手背上，他用另一只手了。

“若是陛下不嫌弃罪民双残疾，罪民愿意奉陪。”晋元庆的被箭个对穿后，便再无站起来的可能，他有意提到这件事，不过是想嘲讽晋鞅假惺惺戏而已。

“父亲！”晋良送走晋鞅后，发现晋元庆摔在雪地里，忙把他扶了起来，忍不住骂，“当今欺人太甚，要打要杀直说便是，何必……何必如此折辱人？”

当年司氏与诚王在十一月底成婚，晋鞅生后，不少人都知，诚王嫡长因为早产，导致非常不好。

晋良骇然，因为这支伪装的商队，就是他们安排的杀手。

“不能让人知，不能让人知……”他缩回手，喃喃的念叨着这一句，任由雪飘落满。

第二天，京中传回消息，昨夜有地方发生火灾，一支外地京的商队被烧死了。

“叔父不是说过吗，逝者已矣，那些过往又有什么可提的？”晋鞅长长的吐一气，看着这破旧的小院，“看叔父似乎非常适应这里，朕也就放心了，起驾回吧。”

何明立刻安排人去清，又让无的人退了下去，只留下他陛下与晋元庆三人。

等了良久，也没有得到父亲的回答，晋良心中便有万般不甘，也只好咽了回去。

在上的司氏，怎么会把嫡脉的小嫁给他？

晋元庆原本想嘲讽诚王不贴人，可是话未，却变了脸：“你不是因为早产才导致元气不足吗？”

“不怪他，”雪化开，顺着发梢低落在地，晋元庆抹了一把脸，这才发现自己的双手冻得通红。

就这样不知过了好几个秋，里突然来了天使宣旨，原来是当今立太，大赦天下，他们一家人终于被释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