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一早起床，覆疏拦着没让她去，而是派苏既年先去打探消息。

“有一人兮，见之不忘。

难她的内心，真的没有一期望吗？师父会手救她的期望？她有，但更多的是自暴自弃。她失了力，又无法修仙，她只是个凡人，她只有几十年的光，她会老会死，会生病，她无法忍受自己老死或者病死，更无法忍受师父看到垂垂老矣的她。如果注定只是昙一现，何不在最好的年纪，再见一面？

她轻声对覆疏说：“对我而言，师父比什么都重要。师父将我在桃树下抱起，又收我为徒，没有师父的养育之恩，便没有今日的我。我自幼长在阑珊谷，没有接过其他人，他对我而言，不只是我的师父，更是我的亲人。也许你不理解，但我这么，真的无怨无悔！”

她也知她若死了，师父会内疚。也好，伴着内疚也许他会永远记得她。她不是想叫他难受，只是她实在没有办法，他不她，她的路在哪呢？这现实太叫人绝望了。

仙界商定的仙对峙的地是太池以北的兰亭坡，那是一块仙家空地，地貌宽广，距天和都有段距离，位置折中，故而两边都没有异议。

覆疏眸里的悲悯之更甚，本再言，终于还是没有言语。

桃渊前也有一株桃树，树下的石桌石凳，许是师父早年变化来的，风日月的侵蚀，桌凳破损残缺，劣迹斑斑。落携了伏羲琴，在一个光甚好，无风也无云的午后，坐在树下抚琴。当日，师父便是在这株树下，教她的琴曲。

当落拖着疲惫、虚弱到极的躯返回的时候，大家都吃了一惊，是她的打扮，她没有束发，还穿着宽大的天青男袍。难她是想穿成这样去参加明日的仙对峙？

她嫉妒钟离沫，更憎恨钟离沫，恨他伤害了她最的人，恨他的无情无义，绝情狠心，恨他是个男人却能一直住在师父的心尖上。她甚至曾因临渊是钟离沫的儿对他心怀芥。她的内心，不容别人对她师父的一的伤害和侮辱。

第二日醒的也早。

落答他：“我在谷里便是这样穿的。我穿回了原来的衣服，是不想师父对我到陌生，我希望他能一下就认我来。”

落又：“覆疏，我们非亲无故，你却肯帮我……”

都不得自己能替他受了，所以怎么可能容忍这个伤害是自己给的？

将近晌午时分苏既年才回来，回禀说各大掌门和各路仙家都已经到了，不过袭月上仙秦净还未到，玉虚说他午时便会现。

原本以为覆疏会跟自己玩笑一番，谁知他却垂目，沉默不语，落便又正：“把我给仙界，这是我自愿的。我没有考虑界的利益，我只是想这么，如果能换来见我师父一面，一切便都值得。不结果如何，哪怕是诛仙台，我也义无反顾。”

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他来了，请闭

覆疏没有答她，沉默了片刻，起离开：“你早些休息，明日见你师父，憔悴也是不好。”

“可值得吗？你若改变主意，我们还有其他办法可想……”

“帮你？却不知是帮你还是害你。其他人不知你失了力，你的师父也是不知，我却是知晓的。你此次前去，恐难全而退，虽说是你自愿如此，我却还是于心不忍，惴惴难安。”

所以，这是她活着最后一次来阑珊谷。

愿言德兮，携手相将。

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问她这个问题的是覆疏。

指尖拂过琴弦，她的心也跟着微痛。她忆起了师父亲她那夜，她因为抚琴太久，事先又没护甲，十指泛着血丝，青红痛。自那以后她便没再弹过琴。

耳边是自己的琴音，脑里想起的却是那日师父念这阙词的神情……往事一幕幕的在前拂过，那人的一颦一笑都在心浮动，不知不觉间清泪落脸庞，滴在印满时间痕迹的断裂的墨弦住上，她却丝毫没有察觉，直到指尖传来阵阵痛楚，这才停了下来，漠然发现天已经黑了多时。

“玉虚说话当可信，我们

天还没亮，她就醒了，想到今日便可以见到师父，更是异常的兴奋和雀跃。一睁开睛就下床来洗漱，整顿衣服，待一切收拾妥当，东方才刚刚泛白。她待在屋里等着覆疏，等了一会就不耐烦起来，渡着步，来回走动，一面思忖着要不要去覆疏的殿寻他。

覆疏默然，许久才：“你可想好了？他若不救你，你必死无疑，你可有后悔？”

落微笑摇：“只要能见到师父，不生死，我都不会后悔。”

“秦净真真比你命还重要吗？”覆疏抬看她，话里大有规劝之意。

落却不放心，嘱咐他：“力的秘密只有你一人知，明日不师父如何对我，救不救我，你都不可将这个秘密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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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今日的危险她丝毫没有放在心上，哪里像是赴死之人？不知的还当她是待嫁的新娘！

只是如今力已失，时间太少，青太短，衰老太快，岂容她留在界？

也许是因为阑珊谷的变化之术让她太过疲累，也许是因为明日便能见到师父的满足和欣喜，落躺下便沉沉睡去，也难得的没有梦。

她将火辣辣的疼痛难忍的指尖贴在心，那痛迅速蔓延开来，痛到不能痛的不是她的指尖，而是她斑驳而凄楚的内心。

落抿嘴一笑，嬉笑着说：“你说的可是真心话？你是王，你定是要为界的利益考虑，我已经失了力，因为一个凡人与仙界开战，这该不是你的原则吧，你不是也曾说过犯不着如此吗？”

落心里愧疚，因为覆疏不亏欠她任何，何苦为她隐瞒这个消息？这对他有百害而无一益，他的下属不明所以，还以为他是想独掌界大权，势必会对他有所猜忌。

何日见许兮，我彷徨。

“能见师父一面，我便知足。覆疏，不我是生是死，我都会念你的恩德，如我能侥幸不死，来日我必会报答你的恩情！”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

若仙界能给她留个全尸，她必会央求师父，将她葬在阑珊谷的桃林，如此，此生也就圆满了。

落笑，恭敬的将他送到门，一直目送他的背景消失在茫茫夜里。

其实这界更合落的脾气，没有所谓仁义德，又不受约束，自由自在。她若力未失，也许她真的会留在界，待她练成了神，再去寻找师父。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

覆疏沉默不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