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你打算继续观望等待，直到某天晚上他们闯来杀死你，或者把你永远带走？”

他减慢车速，让后面的一辆黑大货车超车过去，货车车扬起一堆烂泥。“我不问，他也不说。”他回答说。

房间里还有一群人，看样像是游客，正在房间那和星期三谈着。数数人数，和在星期三的殿堂里见过的那些影影绰绰的人影一样多。“这边来。”星期三大声，带领大家穿过唯一的。成庞然怪兽张大的嘴，它的尖齿仿佛正准备把众人撕成碎片。星期三站在众人中间，像个标准的政客，满嘴甜言语，时而鼓励怂恿，时而微笑，温和地表示不同意，耐心安抚着其他人的情绪。

影和南西走在队伍最后面。他们和众人一起走山崖石屋，经过礼品店，朝停车场的方向走过去。

“发生过什么，没脑的笨？”南西先生反问。

坐在她背后长凳上的一个矮壮的年轻人嘘了一声，引起大家注意。他开始说话，话音里带着轰轰作响的低沉鼻音。“全能的父，我的族人们生活得相当舒适，尽力在现有的条件下尽可能好好过日。如果你的这场战争不顺利，我们将失去所有的一切。”

火焰突然熄灭。奥丁的神殿，瓦拉斯卡弗，陷一片黑暗。

那个男人钻汽车时，影就站在他旁边，还为他打开车门、关好车门，可现在却一也不记得他的长相了。坐上驾驶座以后，他还转看了他一，仔细记住他的脸特征、发型和衣服，以便下次再见到时可以认来。可当他转回发动汽车，却发现那人的相貌再次从他记忆中消失了，除了依稀记得他的模样好像比较有钱之外，其他什么都不记得。

坐在后排的男人——不是长相古怪的那个，而是另外一个——说了些什么，影也回答了他。可是转之后，他再怎么使劲，也回想不起到底说了些什么。

“现在我们回旋转木室去。”南西先生小声说，“老独请我们大家吃晚饭，贿赂某些人，再和某些人拉拉关系，别再神呀神呀的了。”

“我叫影，玛玛吉。”影回答。

“你怎么看你老板的计划，影先生？”

“那天正好赶上有人在讲一个怎么偷老虎卵的故事，所以我没去分发脑的地方，专心听故事去了。”

餐厅距离这里大约有十分钟的路程。星期三告诉每位他邀请来的客人，说今晚的晚餐由他请客，还给几个没有自己开车来的人安排了车，送他们去餐厅。

“可惜必须在关门前离开，”南西先生惋惜地说，“我还想看看世界上最大的弦乐队呢。”

转瞬之后，他们已经重新站在世界上最大的旋转木的房间里，听着“皇帝华尔兹”舞曲。

我实在太累了。影心想。他瞥了右边一，偷偷看那位印度女人。他注意到她脖上环绕着一条由细小的骷髅组成的银项链，手镯上悬吊着颅和断手形状的吊饰。只要她一动，那些小吊饰就叮当作响，好像小小的铃铛一样。一块蓝的宝石悬挂在她的额上。她上有一混合着咖喱、豆蔻、豆蔻和鲜的味，她的发早已变成灰白。她发现他在偷看她，微笑起来。

“殿堂，篝火，老虎的，骑旋转木。”

“我的工作不是问问题，玛玛吉。”影回答说。车厢里立刻响起她清脆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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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表情十分轻蔑，同时又好像被这话逗乐了。她的表情仅限于嘴和眉，还有鼻的微微一皱。“如果他们真的打算这么的话，”她说，“他们会发现我很难抓住，更难杀掉。”

他说话时，火焰窜升起来，照亮了听众的脸庞。

“他正慢慢对他们下工夫呢。他会一个一个地说服他们的。瞧着吧，到来，他们会转过弯的。”

“你问我的话，我认为他想最后昂扬一把，想让我们血沸腾，为荣耀而战。他要的就是这个。我们太老了，或者说太愚蠢了，所以，有些人说不定会赞同他的观。”

“真的发生过吗？”影追问。

影到不知从哪里来一风。风了他的发，拂着他的脸，还用力推拉着他。

“我看过，”岑诺伯格突然说，“不怎么样。”

“哎呀，这儿的旋转木不让人骑的。没看见警告牌吗？别说傻话了。”

“就是别再提起众神的话了。给大家分发脑那天，你吗去了？”

影觉得很奇怪。这些人没有开车，怎么能来到山崖石屋？又准备怎么离开这里？但他什么都没说。这个时候，最聪明的选择就是什么都别说。

“神呀神呀？”

星期三说：“你们已经失去了一切。我现在是给你们一个机会，让你们能夺回什么来。”

影载了满满一车星期三的客人去餐厅：穿红印度纱丽的女人坐在助手席上，后座还有两个男人：那个长相奇特的矮壮年轻人，他的名字影怎么都无法准确拼来，跟猫王艾尔维斯有接近；而另一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他的名字影已经没有任何印象了。

“现在怎么办？”影悄声问。

我其实并不相信，影心想，不相信前发生的这一切。也许现在我还是十五岁，妈妈还活在世上，我还没有遇见劳拉。所有的一切都还没有发生过，这只不过是一个特别有真实的梦罢了。但他也同样不相信自己的这个想法。我们必须相信我们的知能力：我们的视觉、我们的觉和我们的记忆，这是我们知这个世界的工。如果连自己的知能力也对自己撒谎，这个世界上就再没有什么可以信赖的东西了。即使我们不相信，我们仍然无法脱离我们的知所指引的方向，我们必须沿着知指引的路走下去。

“我的看法？”她的鼻孔气愤地张大，嘴角往下一撇。“我？我这个显然只是个不懂事的孩？我说我们应该观望，什么也不。我们并不知他们是不是真想对付我们。”

“你可以叫我玛玛吉。”她说。

长相奇特的年轻人什么都没说，没过多久，他开始哼唱起曲来。那是一低沉的、旋律优的男低音哼唱，车内都开始随着节拍嗡嗡震动起来。

“说到底，还是什么问题都没解决，没得任何一致意见。”影说。

期三说。

怪兽的嘴通向风琴室。影被糊涂了——他们不是从这条路来的吗？可怎么第二次走过时还是这么陌生呢？星期三带领大家登上几层台阶，经过从房悬挂下来的真人一样大小的四个骑手的雕像，沿着路标指示的方向找到了。

南西先生咯咯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