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敦双拳握在袖中，骨节泛白。

韩蛰底笑意一闪而过，旋即搁下碗筷。

“是吗。”

令容想了想，“想吃髓笋和乌梅小排骨。”

“好。”令容，自起下榻，知盒是他备的，便：“多谢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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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容恋恋不舍。

令容夹起半块，慢慢吃掉，意犹未尽地瞧瞧剩下半块，见韩蛰只沉目用饭，清冷如常，没敢再说，只将那碗汤摆在跟前，拿了小银勺慢慢的喝。

唐敦恭敬立在下首，见韩蛰没声，猜得情况有异。对这位上司的情，他还算了解一些，没敢贸然打搅，一动不动地站了将近半个时辰，觉得酸，稍挪了挪。

次日前晌，唐敦依命过来找他，就见韩蛰的脸冷沉，正端坐在案后翻看卷牍。

“好。”韩蛰起洗手，往里换了件外裳，说是有事，先去了。

片刻后厅门推开，一位五十余岁的老者被推来，旋即厅门关上，没了动静，只剩那老者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微微发抖。

令容声音柔,“嗯。”

她瞧了片刻没忍住，摸起筷箸伸过去，却见韩蛰忽然抬目瞧过来。

韩蛰便在此时抬起来，目光如锋锐冷刃，径直落在他上。

片刻后，前递过来几粒剥好的荔枝，晶莹。

唐敦心中一，当即抱拳，“属下不敢欺瞒大人。”

那张桃笺显然是有人栽赃，这府里能模仿她的笔迹，再买通银光院的丫鬟抖在韩蛰跟前的能有几人？她没有杨氏那样的家世和底气，能在这府里保住命安稳度日已是难得，暂时还不敢跟相爷韩镜、太夫人起冲突，便也半个字不再提，只抱了红耳朵来玩。

“风寒未愈，郎中代了要少油腻，吃得太饱不易克化，七分饱就足够。”

果然味！

因没见姜姑的影，问了问，得知姜姑和金铃去了杨氏那里还没回来，便也作罢。

“少夫人怀大度。”韩蛰说得一本正经，“晚上想吃什么？”

从去年嫁相府，她也就尝过两回韩蛰的手艺，每回都奉为至味，印象刻。三月里韩蛰去河后，她还偷偷惦记过他的菜，而今难得他肯下厨，这一桌菜都合她胃，相味都妙到毫巅，诱人指大动。

“前天晚上两件事，你可有旁的事瞒我？”韩蛰单刀直，审视而威压。

那双睛邃沉，像是能察人的心思，其中的压迫比九五之尊更甚，唐敦竭力不闪不避，“那幅画是属下从田保私宅搜，同行的弟兄皆是见证。不知大人为何问起此事？”

又挑青菜和馅酥来尝，馅香而不腻，青菜清淡，各有妙。

说着，舀了一碗汤给她，泽透绿，莲沉浮。

待快黄昏时唐敦办完事回来，韩蛰问了那案犯的展，旁的事半字不提，只说明日还有事，让唐敦来衙署。

令容微觉意外，没想到韩蛰这冷沉厉人竟会跟她认错，抬一瞧，见他只低剥荔枝，廓冷峻，剑眉斜飞，修长的手指却净灵活，轻易破开荔枝壳，翻果搁在碟中，遂笑了笑，“夫君肯信我就好。”

令容将荔枝吃完，走屋门，只见薄云遮日，树荫绿，站在廊下，那风过来时带些许，却不像前两日暑难耐。她昨晚染风寒，不敢再去日底下招暑，便叫枇杷搬个躺椅来，往上盖个薄毯，在廊下躺着发呆。

“那晚属下夜打搅，实属无奈，那案犯属下已缉拿归案，押在狱中，并没叫他逃脱。”唐敦垂首，没敢看韩蛰，只：“不知大人说的另一件是？”

这人他当然认识，很多天前，他曾带着唐解忧去找过此人，画了那副人灯的图，趁着潜田保私宅的机会，混在其中。而今韩蛰既然问及，又不动声地查访来，证人近在跟前，

……

睡了一觉，月事初至的虚弱难受褪去，剩下的风寒症状就不算大事了。她趿着鞋去内室睛，又漱了，来时，枇杷和红菱正在侧间摆饭，走过去瞧了瞧，一泽鲜亮的素烧鹅，一盘馅卷酥，一份素炒青菜，一份荷叶莲汤，另有饯瓜条、双蹄糕和洗净的荔枝——都是她吃的!

随后如常下值，孤往京城东南角的一民宅而去。

“昨晚的事——”他顿了下，垂眸肃容，淡声：“是我急躁了。”

“田保那幅画。”韩蛰起，缓缓走至他跟前，剑鞘微挑，迫他抬对视。

几乎是看到老者面容的那一瞬，唐敦的脸骤然变得惨白，想回跟韩蛰辩解，脸却被剑鞘抵着动弹不得，只能听到韩蛰冷厉的声音，“认得吗！”

韩蛰便站起来,“快晌午了,饭菜都在盒里，这会儿就吃吗？”

令容手势一顿，笑了笑，“还没吃饱，最后半块。”见韩蛰没说什么，遂拿来吃掉，由衷夸赞，“夫君这手艺当真神化，什么都好吃！”满足叹息一声，小银勺慢慢搅着莲汤，小慢慢品咂。

筷箸微沉，那上磨了锋刃似的，还真划成了两半。

腹中已不觉得饿了，但那馅酥尚且温，香气仍往鼻里钻。

锦衣司中，韩蛰了衙署，先召来几位负责打探消息的下属问些事，便如常置公务。

韩蛰剑鞘微动，迫使唐敦看向那人，“认得他吗？”

韩蛰角动了动，“那就半块。”

在前，心里总算快活起来，令容先尝那素烧鹅，豆里卷着红枣糯米冬菇等，浇着味汤，一咬下去，香甜柔，都要化酥了似的。

她被喂得心怒放，昨晚的害怕、惊慌和不满暂时远去，连韩蛰的臭脾气也顾不上计较了，只瞧着馅酥，又看向韩蛰，“只吃半块，好么？”偷偷将盘中那块馅酥往跟前拨了拨。

“带来！”他扬声吩咐。

韩蛰沉眉不答，见唐敦仍没半坦白的迹象，脸上浮起冷笑。

原先的疲惫虚弱烟消云散，她早上难受没喝几粥，这会儿腹中饥饿，将半碟素烧鹅吃完，伸筷箸再去拿馅酥时，被韩蛰轻轻拦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