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容这才满意，将双臂环到他腰间，瞧着书房里渐渐暗沉，：“用晚饭了吗？”话音落，腹中很应景地轻轻响了一声，她偷偷咬，想劝韩蛰去吃饭，却忽然被韩蛰抱住。

她说得认真，哪怕被他磨得耳红心，仍不改肃然语气。

“我年纪有限，见识不及夫君，夫君居位，心里装着天下大事，能轻易断人生死，未必将我的话放在心上。但我还是想说明白，那封信是我的东西，不自谁的手，都该我来置。若夫君不喜，我烧了不看都成，但夫君不该瞒着，也不该像刚才似的胡搅蛮缠。夫君这样，我心里很不舒服，仿佛我的态度和气被看轻，在夫君里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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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词夺理……”令容不满，鼓嘟着嘴，眸中的恼怒倒是淡了。

清澈明亮的睛，黑白分明，执拗而定，还带着委屈。

“是吗？”令容当然不信。

韩蛰角稍动，又迅速压下去，沉声：“信确实是修远的。不过——你看到我私藏欺瞒的证据了？”

这态度让令容心里打鼓，又往后缩了缩，脊背几乎抵在角落的板，怒瞪韩蛰，“明明是心狭隘，夫君还打算以势压人吗？”说着，试图推搡韩蛰膛，却像是碰到铜墙铁。

“什么……”令容被他气势压着，脑也有混沌似的。

“嗯。”

令容下意识往后退了退。

她一副不依不饶的模样，杏儿圆溜溜瞪着，理直气壮。

令容哼了声，“当时我曾问过，夫君说修远没留只言片语。这算什么？”

韩蛰乘胜追击，将令容背后的座椅拉开，便抬挤到里面去。

韩蛰恍了恍神，就见令容蹙眉，愠怒更甚。

他居位，手握重权，在府里时虽不似在外沉厉冷淡令人敬惧，那威仪端贵却已渗到骨里，左手随意支在案上，微微垂首，乌金冠下眉目邃。

“你这是空揣测。”

令容还不知这位以狠辣手腕震慑群臣的小韩相竟也学会油嘴的招数，被他双攫着，有忍俊不禁，竭力绷着脸，：“菜已不足以抵扣罪行。”

“……”令容目瞪呆。

书架和书案之间不算宽敞，方椅阻隔在外，韩蛰再挤过来，就显得仄了。

令容看得来，瞧着近在咫尺的脸，不满倒是消了一些。

她生气是为韩蛰的欺瞒，本就没打算讨债，除了，暂时还想不他还能什么。齿耳垂被他厮磨，整个人被他箍在怀里，连思绪都被带歪了。

“要……”令容迟疑了下。

令容侧觑他，跟韩蛰的目光对上，能看他的诚心。

丽妩媚的人站在古朴厚重的书架前，有别样的韵味。

“今日的话，夫君也要记着。”

……

韩蛰看得来，动作稍顿，闷声：“好。”

韩蛰也不说话，凑得更近，浑然忘了被戳穿的尴尬，只将她眉打量。

她情随和，甚少生气，唯一跟他闹脾气便是因修远的事，哭着将他赶去。

令容还不曾见过这样词夺理的人，瞧着那张冷峻英的脸目瞪呆，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质问。

彼时两地分割的煎熬，韩蛰至今还记着。

证据当然是没有，令容也只是推测而已。

“手里没住铁证便妄下断定，这是污蔑。”

……

韩蛰的声音便清晰传到耳朵里，“在我心里，你跟母亲一样，是至关重要的人。令容，我从没看轻你。今日的事——”他声音有僵别扭，却仍是说了来，“是我不对。”

声音很低，却沉稳清晰，撞在她心上。

令容咬了咬，侧垂眸不语。

令容在他前砸了一拳，正：“我是认真的。不信件自谁的手，都是我的东西，夫君不该擅自主，还瞒着我。譬如我来这书房，是经夫君允准，才情沈姑开门的。我将夫君的规矩放在心上，夫君该同样待我才是。”

“你说呢？”韩蛰低，在她上啄了下，“我听少夫人的。”

她的外柔内刚，虽与世无争，却也不会任人拿，韩蛰当然看得来。

韩蛰微微躬，温的呼落在她脸上。

邃的底浮起歉然，韩蛰颔首，指腹挲她脸颊，“生气了？”

他不以为耻，居然还倒打一耙！

“嗯？”令容没明白。

韩蛰闷声，“嗯。”

韩蛰似寻回镇定，往前跨了半步，索将令容挤在仄角落，伸臂将她腰肢揽着，“锦衣司断案，向来是犯人亲承认，才会当呈堂证供，判定罪名。若无铁证，我的推测揣度都不算数。”

随着她偏瞧他的动作，在柔腻耳畔晃动。脖颈间净净的，漂亮锁骨，姿态曼妙。

他显然是贼心虚，否则断然否认就是，何必拿这些歪理来欺负她？

索挑眉，低声：“那夫君倒是赔罪呀，打算怎么赔？”

“嗯。”

亲吻来得猝不及防，韩蛰从瞧见她盈盈站在他的书案旁时就在忍耐，心猿意，此刻

他自知理亏，神情有僵，“夹在书里，忘记了。”

她本就不算多聪明，生了昭儿之后，仿佛比从前更傻了，被韩蛰目光攫住，愣愣的。

韩蛰揽着她腰肢抱住，前倾，便将她困在方寸之间，“今日归原主。是我疏忽耽误了事，跟少夫人赔罪，好吗？”

韩蛰有后悔当时的鬼迷心窍，目光落在她脸颊，彼时的隐秘心思难以启齿，只随：“公事繁忙，到书房里忙着置政事，搁在旁边忘了，很奇怪吗？”

他也没想欺负她，只是多年冷厉内敛的行事使然，不惯向人认错低罢了。

韩蛰目光察，缓声：“所以，真的是我忘了。”

“当日公走时，夫君曾说他没留半音信，可这个——”她将信笺扬起来，“不夫君对公有何芥，毕竟是朋友给我的。夫君的东西不许旁人碰，我的东西就能随意藏着，欺瞒不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