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一闪而过，突然咔的一声，棺盖移了一条隙。

她走到棺旁，变一样事，轻轻放在明朔旁。

柳星玦复又摸了摸他的脸，才收回手，：“合棺罢。”

柳星玦不再看他，凝视着面铜棺沉的地方，双手无力垂落下去，缓缓闭上双。

一行抬棺人将紫铜棺轻轻放到边，柳星玦回看了一：“你们回临安罢。”

永岁七年冬至，帝朔与帝后焕双双沉湖，新帝为二人建衣冠冢，合冢葬帝陵。

“娘娘！”小睛大喊一声。

柳星玦轻吻铜棺，低声：“朔儿，此地灵气充沛，我将你封印在此，净化你的怨气，我一定会回来解开封印，等我，好吗？”

视线中忽然有什么多了起来，他抬仰望，夜空中本来一片漆黑空无一，此刻却冒了一颗又一颗的星辰。

柳星玦说过她会还白殷帮她设阵的恩情，也说过会回来解开明朔的封印。所以这一世自己与白殷相遇，又在此与明朔重逢，可见冥冥中自有天意。

醇厚的灵力源源不断的输送来，柳星玦无法拦他，也不想拦他，一是她要留住自己的魂魄，二则是封印必须一气呵成，四象星辰印凝聚星辰之力，原本就有悖天，一旦断了，不但她要受到反噬，明朔也会跟着遭殃。

白鹤一声长鸣，无法回答。

她死后魂魄去往回，忘却前尘，在人世几经辗转投胎，如今投胎成了自己。

岸边白鸥忽然惊起，扑棱棱数声，纷纷飞向湖心。

厚重的棺盖将那张沉睡的容颜掩盖，轰然合上。

“等我。”柳星玦微微勾起角，手指恋恋不舍地松了开。

白鸥低鸣一声，似乎不舍，却又碍于某力量，振翅飞离。

他看到沈南昭，先是一怔，手伸到一半，又缓缓收了回去，轻轻飘到她面前

禀报之人一挥手，门外便走几个穿丧服的壮汉，走到铜棺旁，抬起棺盖，准备合棺。

白殷收回手，负手看着她，毫不在乎地一笑：“但愿如此。”

其他人一声惊呼，小睛又低看去，平静湖面随之倒影星辰，一颗颗璀璨如珠，越来越多，甚至还现了他不曾见到过的紫红的云一般的星团。

关于朔焕二人，后世言纷纷，杜撰不穷。扬陵那场力挽狂澜的一战，帝朔坠楼而亡，帝后一朝白发，当时到底是怎么样的景象，百年后早已无从考据，但唯一能够确定的是，那一战生死攸关，关乎整个天泽存亡。

面泛起波澜，沈南昭和白殷从过往时空里归来。

柳星玦微微睁，有些诧异：“你？”

她轻轻一抬手，厚重硕大的铜棺缓缓升到半空，柳星玦一脚迈湖面，隔空托着铜棺，在上渐行渐远。

上一片静谧，只有几只白鸥停在她的肩，默不作声地看着铜棺。

白殷在湖上凝视片刻，忽然摸了摸旁的白鹤：“你说，什么情啊啊，这些人明明为其所困，却又甘之若饴，怎么这么邪乎？”

为首的小睛将军不明所以：“娘娘要在此停留，臣等自然要跟随娘娘左右。”

毕竟当时没有人亲看到二人沉湖，只看到天生异象，又有仙鹤载着仙人离去，才生了这样一番绮丽好的结局。

沈南昭退了退，伸手把白殷一拉，白烟散尽，从里面徐徐钻一个人影来。

柳星玦没有回答，和那张铜棺一远去，消失在际。

她心中默默：如果我真是柳星玦的转世，这铜棺上的封印会不会自动解开？

有人惊叹：“这简直只有神仙才能到的啊……”

白殷一手在她的肩，：“你的寿元已经耗尽了，再这么下去，只有魂飞魄散才能设好这个阵。”

冰霁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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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盛世昌平，烟火满京华。

“就当给你赔礼歉罢，你不是还要回来解开他的封印吗，要是魂飞魄散了，还怎么回来？”

小睛将军还守在湖边，见此情景不由得睁大了：“国师在什么？”

百年后，千年后，言渐渐成为传说，青海仍是青海，肃穆幽蓝，静默于天地之间，无人问津。

寒风卷起她长长的蓝袍，白发拂过眉，她神清冷，轻轻摇着铜铃，一步一步走下长阶，走过天灰蒙的广场，穿过巍峨的玄武门。

三个月后，青海。夜风拂。

柳星玦冷汗如雨，良久，阵成，湖面和夜空中的星辰骤然大亮，刹那间照彻长夜，恍如白昼。

低浅唱伴随铜铃声声，渐渐远皇城。

那星辰与帝都看到的不一样，边缘圆，光芒冷冽，似漫天银沙飘洒。

后来帝后与帝朔一同沉湖，也有传言说是二人双双羽化，相携离去。

一路风尘，一路清唱，直到声音沙哑，声嘶力竭，直到繁芜青草变成莽莽荒漠，直到你能听见。

不是吧？真这么灵？！

是了，只有去往回，她才会有回来的那天。

柳星玦忽然：“等等。”

青铜棺静立在上，沈南昭与白殷对视一，咳了一声，手抵在棺盖上，忽然想起来柳星玦说过会回来为明朔解封。

柳星玦微微看他一：“我不用你歉赔偿，也不想欠你什么，今天这份恩情，来世必定还你。你助纣为残害生灵，天回，终将自恶果。”

“我回不去了，走罢。”柳星玦手指轻轻覆在棺上，密密麻麻的符咒泛着蓝光，般从她手中绕，将铜棺封了一层又一层。

☆、星海沉棺（十八）

走过千山万，终于将他送来。

柳星玦从一旁娥手中接过一只铜铃，一拍一拍慢慢摇晃，中低声唱安魂歌。

其实柳星玦只是在设阵，那个凝聚星辰之力的四象星辰印。

穿着帝袍的明朔。

那人一金袍，白曼陀罗华片片盛开在衣角，旁一只丹白鹤，伸长了脖在柳星玦肩上一啄。

他说着掌心金光暴涨，缓缓输柳星玦内。

柳星玦排斥：“不用你。”

柳星玦蓦然沉中。

他再也不能回应她了。

柳星玦合了合，手中掐诀，低声念咒，湖面微风渐起，湖心刹那间爆一片刺蓝光。

若是魂飞魄散，朔儿不知要被封印在这里几百年几千年。

如影随形，如我在侧。

棺内一阵白烟冒，带着的腐朽气味，想来是明朔的迅速氧化了。

一切仿佛尘埃落定，铜棺，慢慢沉湖底。

柳星玦的手微微一颤。

忽然，夜空中一声鹤鸣长啸，一金光如同一抹绚烂的烟火，蓦地从天际落湖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