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疏寒闭抱着拂尘，脸上是如他名字一般的清冷。

（3）

那晚谁都没来。

毕竟年轻人嘛，有几番“一定有诈！”“你会如此好心?”“大”这类车轱辘话之后，终于收下了东西，然后他们看我的神就有一些复杂了，等等，为什么你们一脸看渣男的表情看萧疏寒。

然后我见到了萧疏寒。

没想到他们这群臭匠还真的到我了，小年青又哭又笑说这是啥啥秘传之毒，我三年中会饱受疼痛死去，我惊讶他们居然给我留了三年，太过震惊就当下问了来，小年青哭叫停了一瞬，脸上是武当小弟常有的表情，然后恶狠狠：“当然是要你生不如死！缓解疼痛的药我们有，但是你还是会死，如果你的哀求足够我们满意，或许会施舍你几颗。”

萧疏寒却从未变过，他是山巅的雪，亘古不化。

好老啊，我哦了一声，扛着伞上山了。

每天漂漂亮亮上山，小弟用超级大的声音嘀咕“徐娘半老”，嘻嘻，我就

（4）

他这个人闷得很，三没个，说不定还把折了。索也没问，礼品照常收就好。

算算时间最近我就要死了，就把压箱底的好衣裳刨了来。

那又怎么样呢?

后来围观的只剩下几个人了，他们垂丧气的模样总让我想起一些旧事，秉着抚后辈的念，我把历年珍藏的宝贝啊秘籍啊重量分了分，扔给了他们，潇洒转上山。

日日凝望他之后，那些事情就落在心底然后被一层层覆上灰尘，我渐渐懂那是什么觉了。

来混的，总是要还。

甘之如饴。

我欠他们，也不走绝人独苗的路了，就只挡了就算了。

而直到夜尽天明，他都没现，我只好抱着酒走了。

送的时候，楚留香住扑腾想抢的胡铁说：“找到这酒可不容易，小友嫁可一定得请我们喝上两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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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三魂七魄全在一个人上了。

这疼确实疼，不过我还受得了。

我知武当那些弟是怎么看我的，不稳重一些的当面连“娼妇之”也骂得来，我也知我妄为人。

帕上血的颜越来越，我瞄了一就袖。

凝神看去，萧疏寒还在那里，还是闭着抱着拂尘的模样，长睫上大约落了片雪吧。

我偏偏不信，还为他的专一暗暗欣喜。

但是她已经死了，我恶毒地想，你的情和我一样惨，这些折磨你都要会。

意气风发是肯定的，邀月痛饮也过，只是随着年月逝开始模糊起来。

一起到死都后悔好了。

不太清楚当时是不是天，我总觉得那一面有桃灼灼。说来也奇怪，明明他冰凉刺骨，年少的我见到他却总觉得红绯漫天。

抱着酒坛走的每一步都有泪下来，我突然意识到除了对萧疏寒的情什么也没了。

楚留香叫我小友，师门里我是最受的那个，赫赫有名的势力见我都恭敬三分，那时候我想的事仿佛天都在帮我。

（2）

他们又不是萧疏寒。

乾坤颠转，事无定论，当时轰动江湖的新秀，仿佛被上天优容的人，终于遇到了她人生第一个挫折，也是最大的苦难，并且甘之如饴。

他提着蔡居诚到玲珑坊后巷，我因为暴了女儿被红牌踹下二楼，刚刚好砸到他们之间。萧疏寒衣袖微动，我就落在了地上，等凌空一消化完，再抬，只剩下街角一抹白和隐隐冰雪气息。

真是个人渣啊，我。

不过，邱居新这个人倒是有趣，我师门辈份比他，他以前例送礼就算了，我被驱逐后仍旧照常。

正是隆冬时节，昨夜落雪，今早红梅上就压了几朵白。

我大概要先死了。

那几年手段尽也只是一句：“福生无量天尊。”有时我怀疑他真的有过情吗？

胡铁还在嚷嚷：“嘿!老臭虫!我陪你翻山越岭连个味儿都不给我闻闻就送人了！”

他只了一句：“福生无量天尊。”

我到一阵眩，扶住额，指尖冰凉刺骨。

蔡居诚也有趣，似乎被我看到是怎么玲珑坊的就记恨在心，但凡我了什么事总要写信来嘲讽一番，我惊异于他明明欠债还有钱送信，有次回信写了疑惑，就再没他的信了，有可惜。

怎样的痴缠手段都使了，涕泗横也有过，了药也被扔房门。我后几年偏激下作不择手段，为了一个心有所属的男人和师门旧友恩断义绝。

虽然他确实渣啦。

年少时候长街打，蹄还带着青。

酒坛不重，是朴素的陶制，封纸也是俗气的红，但据说是百年一遇的好酒，虽然名字也是俗气的女儿红。

被逐师门后，我渐渐安静下来，每日上山看萧疏寒，暮鼓时下山休息，如此四季转从不停歇。

我站在红梅下看他，风鼓起他的长袍，白发在空中飞舞，他仿佛就要乘风羽化。

惹的仇家太多，虽然住在武当山脚没人敢太过火，损招数却是不少。那几年想讨萧疏寒心，杀人夺宝，废人武功，打断四肢这没少，灭人全家也有那么一二三四五次吧，所以总有遗孤带着血海仇找上门。

（1）

师门下令的那天，我抱着楚留香送我的最后一坛酒蹲在他房门前，我想这样了，他可能会怜惜我一吧。

师翻明月山庄和武当掌门不得不说的二三事给我科普，说萧疏寒早已冷心断情，就算有那意向也不会是我。

我笑得很开心，心想不知与萧疏寒的杯酒能不能用这个呢？

我曾经拿着鹤红放在萧疏寒面前，说：“你今天不给我准话，我就死在你面前。”

武当弟开始几次看到，嘴角角总有个要搐下，然后撇开视线，日常嘲讽都卡壳了半晌才磕磕说，这伞果真威力惊人，我心满意足。

恩尽负，死生师友。

那些年轻人日日夜夜瞪着睛想看我的惨状，抱歉，让他们失望了。

伞用坏七八把后，我最近上的是红底绿竹那柄，伞面是辉绿画的山图，觉自己举着颇有“红绿，赛狗”的喜气洋洋之。

（5）

【楚留香乙女】雁丘抄（萧疏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