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度虚弱的声音传到耳畔，苏锦绣猛的抬起，施正霖还眯着躺在那儿，像是她听错了似的。

两位御医在旁低声了几句，一个到旁边写方，另一个背着药箱去了，苏锦绣坐在那儿，想起洗一下沾了血的布巾，右手还被他牢牢抓着，不肯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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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回答她。

“有疼，你忍着。”薛定奕从桌上拿了纱布，沾了些煮好的草药，轻轻替她掉那些已经了的血迹，草药渗伤中，苏锦绣下意识缩了下手，抿着嘴没吭声，却是疼的激起了一阵冷汗。

“不好。”苏锦绣扭喊侍卫，“快去请御医过来，施大人起烧了！”

半响，苏锦绣轻轻叹了一气，看着他闭着的双：“不是让你快走，为什么还回来呢。”

薛定奕看清时愣了下，他刚才只看到她指间有血迹，没想到割的这么：“你空手去抓剑了？”

苏锦绣和林牧有过合作，也认识了许多年，她知他对那柄剑的重视，没有什么比他手中的剑来得更重要的，他刚才会弃剑而逃，不是因为怕被抓，而是因为她提到了娉婷郡主。

“已经有分官员送了，伤势严重的，暂时留在中。”薛定奕看了她被施正霖抓着的那只手，神微闪了下，笑着问她，“坐了这么久饿了吧，我去给你取吃的。”

苏锦绣喝了半壶，吃了个饼后，抬手在施正霖额上贴了下，温度比刚才低了一些，现在已是后半夜，也不知会不会再烧起来。

比他的剑更重要的，是他的主。

过了许久，薛定奕为他盖上薄被：“苏姑娘，好了。”

御医就等在隔，侍卫去后没多久就有两个御医来了，其中一个就是刚才给施正霖上药的，他捂了下施正霖的额，再看了下伤：“不能让他这么烧下去，定奕，快去取冰来。”

季璟琛意识到事情的严重：“你们在此候着，有什么情况即刻禀报。”说罢他匆匆往乾清殿赶去。

到此时苏锦绣才有空去回想内那一幕，他完全可以躲过这场灾祸，林牧是冲着她来的。

苏锦绣和薛定奕对看了，自觉别过脸去，耳后传来了剪衣服的声音，继而是绞布巾。

苏锦绣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不知什么滋味，低声喃喃：“你就不怕会因此丢了命。”

小殿内安安静静的，几个架起的烛台烧的很旺，苏锦绣第三回替他额的汗时，发现他脸颊的有些异常。

苏锦绣这才察觉，跟着这位御医来的还有一个人是薛定奕，他去一趟后很快拎来一个木桶，木桶内放着的都是冰块，凿了一些放到盆中，再浇以，让温稍微降低一些后给施正霖。

“苏大人与被救回来的官员一起，都在前休息，姑娘放心。”苏锦绣了，接过布巾后轻轻去施正霖嘴角上的血，他的脸看起来并不差，脸颊还微微发，这状态看起来，比那次在榕庄受伤时还要好。

薛定奕从隔拿了一叠的饼和一壶，知她没法动，帮她将小桌挪到了床边上方便她自己取，再检查过施正霖的温后，外面有人来叫，两个人嘱咐苏锦绣有事就喊，即刻去忙碌。

外面天已黑，这边小殿内除了御医在之外，没再有人来，乾清殿那边肯定很忙，别说是太殿下，就是季璟琛和南药，此时恐怕都忙的分乏术，定北王谋反不成，被擒获后，牵连的官员这么多，太殿下还要趁着这个大好的机会将朝堂再清洗一遍。

苏锦绣愣了愣，看了自己的左手，薛定奕已经伸手过来拉住了她，轻轻掰着让她张开摊平，指间的血都了，被剑割伤的地方有些绽开，失血过多后还泛了白，细细白净的手被伤成这样，着实惹人心疼。

“渗去的确有些疼，不过上药后就好了。”薛定奕手上的动作轻柔了几分，看到手心中被刮起来的，抬起看她，来这么久她都没说，她是怎么忍下来的。

想到此，苏锦绣看向他抓着自己的手，瞒过了那么多人，是不是连他也不知。

还是这个娉婷郡主有足够的本事，自己养暗卫。

林牧是娉婷郡主的人。

用草药净血迹后，薛定奕在纱布上涂了药浆，包裹住她的手心：“握着试试。”

苏锦绣转，叫了守在外面的侍卫来替她绞布巾，顺带问他：“苏大人现在人在何？”

当年皇上驾崩后，林牧一直就是以御赐侍卫的份留在施正霖边，这辈唯一的转折就在于她没有向皇上求赐婚。

这个前世在城墙上给了她致命一击，在她耳边念叨那些话的人，这一世她千方百计都找不到，连施正霖都没能查到他的份，太不知他的存在，季璟琛也不知，那么，躺在褚德殿中的当今皇上，可否知。

从下午到现在，苏锦绣滴未，他这一问就觉胃里空的快缩起来，施正霖什么时候醒还不知，她总得保持力，于是她：“麻烦了。”

苏锦绣低低嗯了声，她若不抓住剑，林牧将剑掉的话，那血就真的止不住了。

更何况皇上没有杀她的理由。

苏锦绣回过，冰盆已经撤下去了，薛定奕手里多了个药包，搁在床旁的小桌上，他正看着她：“我替你理下手上的伤吧。”

离心脏极近，恐已经伤了肝脾，肝主木，主藏血，如今肝脾受损，施大人这伤还不宜恢复，就看他熬不熬的过去。”御医的话说的很明白，接连两次呕血，内腑受损，不仅仅是外伤血，看着不如那些手伤脚断的严重，却更是致命，随时可能有意外。

苏锦绣不相信他会熬不过去。

“那也算，报了你的恩。”

往下想，林牧在施正霖边不就是为了监视他和自己，经过这一次，她是不是可以认定，两次的刺杀，都是娉婷郡主授意。

“小伤。”苏锦绣显得不太在意，倒是关心外面的情形，“你们这么多人留在这里，是不是很多官员受伤了？”

殿内再度安静，苏锦绣转放壶，这一扭，右手酸胀的厉害，一直维持着一个姿势快两个时辰，她朝着他的手瞥去，握这么不累得慌么。

苏锦绣轻轻握了握手，没觉得太大不适，薛定奕这才包上另外的白布，以防药浆渗来：“两天换一次，明早我来看看，若是愈合不起来，怕是要一下。”

再想到林牧，冷静下来后苏锦绣已经能够确定是谁派他过来。

若说之前她还怀疑林牧是皇上边的暗卫，这会儿皇上还躺在褚德殿内，病卧在榻，一昏迷就是好几日，他又怎么能给林牧下杀她的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