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香园是四的院落，第一是倒座房，第二用来料理家事的敞厅，第三是程询和怡君常住的正屋，第四是待客的厅，最后方有一个小小的园。

得，两个人很迫切地想把凌婉儿收拾掉，就此落个清净。

怡君暗暗称奇。她时不时取一本，翻阅一番，兴趣的就记下书名和所在的位置，看不来的就有些沮丧地放回去。

朱鸿、顾景年针对凌婉儿与冯仁宇之间的来往拟章程，问舒明达是否可行。

舒明达满意的，叮嘱几句，并且拨了两个人给他们。

程禄只有一担心，“大少爷，您说，厉大人会不会把老爷招来？”

怡君站在廊间，望着廊下的圃、院中开得正好的秋海棠，片刻恍惚。

这人涉猎真广，正统学问、偏门学问的著作都搜罗了不少。他那个脑，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凌婉儿说，自己是被冯仁宇骗庵堂的，发觉不对时，已被行带上车。她一路哀求，他却如何都不肯放她回去，一味说要她还俗，日后他的妾。她除了自毁容貌以证清白，别无他法。

“什么时辰了？”怡君把书放回书架，转面对着他。

程询特地给她空了一个书架和一个书柜，让她慢慢的填满。这倒是容易，父亲跟她说过，等她嫁人之后，便让哥哥空把她的书陆陆续续送来。和之前的情形一样。

锦衣卫才不理他，直接动刑。

“刚到巳时。”程询说，“这么快就安排好了？”问的是院里的事。

要说顾虑，不过是程询、黎兆先、舒明达，但是他想，那三个都是京城响当当的人，一定没空注意已经微不足的凌婉儿。就算注意到也没事，厉骞自会帮忙善后——若是没有厉骞上门找他去廖家提亲，没言之凿凿地说有朝堂重臣会帮衬，便不会有后来的事，他也不敢笃定这打算。

程询颔首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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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刑罚下来，冯仁宇把所知的事情始末和盘托。

冯仁宇是觉得，带她离开京城，安顿下来易如反掌，之后只要她及时给家中传信，得到凌家的允许，这事情就会被淡化为微不足的小事。白云庵那边，虽说是不见了一个人，但凌家一定会好生打，也不会声张。

“嗳……”她意外之下，轻呼一声，随即就抱怨，“怎么偷偷摸摸地就来了？”

“怎么会？”程询笑意更，“他又不傻，这时候拖次辅下，下场只有更惨。”

冯仁宇见凌婉儿日益憔悴下去，所思所想与她亲人相同，她给的答复也完全相同。他便不时派人给她送一些上好的补品过去。

近几个月，朱鸿和顾景年又找过凌婉儿两次，都是全然照搬上次的刑罚。

程禄将昨夜经过原原本本讲述完毕，又：“舒大人已派人来传话，一早便去了翰林院，请厉大人到锦衣卫所走一趟。”

安排到静香园的下人，都是二等丫鬟、小丫鬟，再就是几个使的婆。嫁的人大多会带上贴服侍自己的人，程夫人便有意空了大丫鬟、事妈妈的位置。

程询的书架、书柜、画案、书桌在东侧，她走过去，站在被书籍填满的书架前，敛目细看。

丫鬟们天喜地地领赏，又逐一上前说了几句吉祥话，告退门。

怡君见了见房里的二等丫鬟、小丫鬟，把吴妈妈、夏荷、款冬、柳正式引见给她们，顺安排了差事：吴妈妈事妈妈，夏荷等三个是大丫鬟。末了让吴妈妈打赏。

犹豫片刻，她走小书房。

冯仁宇险些当场气过去。

凌婉儿从车上下来的时候，面上多了两长长的伤，鲜血汩汩沁。一见到锦衣卫，她便跪倒在地，哭泣着喊“救命”。

白云庵住持那边呢，先后受了程询的人和锦衣卫的警告，晓得若继续照着次辅的意思行事，自己便会成为佛门中的败类，不但自己败名裂，且会连累整个白云庵，自是唯命是从。

锦衣卫当即把二人带回锦衣卫所，因着凌婉儿一咬定先前的说法，冯仁宇百般开脱而不能如愿，态度势地要见厉骞，说厉骞自会为他证明清白无辜。

凌婉儿怎么可能受得住，在他们说全打算的时候，忙不迭答应下来。凌家的人去白云庵探望的时候，见她瘦弱不堪、形容憔悴，问缘故，她都守如瓶，只说是骨不好，平日病痛不断。真是吓怕了、受够了。

怡君信步游走，从正屋到耳房、厢房，一间一间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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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耳房是程询和她共用的小书房，三间打通，与他在外院的书房布置大同小异。他喜的书籍，特地命人打造的两张大画案，已经全搬过来。

冯仁宇也去过白云庵几次，起初厉骞作陪，后来便与主持递了话，转告诉冯仁宇，日后只单独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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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期间，她不免想着，他平时恐怕不会有无聊、孤单的时候——值得研究的学问这么多，只要不是心情奇差，随便挑一样就能消磨大半日。

便如此，他带着凌婉儿离开了，被锦衣卫拦下车的时候，满脸惊诧，更让他惊诧的事情在后：

西耳房其中一间是茶房，余下两间是洗漱盥洗之。

之所以这样待凌婉儿，一来是他迷恋凌婉儿的样貌，二来是边有一个通房，是她给他的。那名通房最得他喜，又常枕边风，让他搭救凌婉儿，他自然愈发上心。

程询失笑，“明明是你走神太厉害。”

锦衣卫问她怎么回事。

正捧着一本书胡思想的时候，形被人一带，落了温的怀抱。

奇才有时候也讨厌的——让她羡慕得什么似的。

凌婉儿是在白云庵修行，并不是被关在那里，要走去并不难。

这里便是自己日后的家，着喜悦的憧憬、带着怅惘的对娘家的想念，齐齐涌上心，让她说不清是何滋味。

程禄放下心来，又变得喜气洋洋的，“这样的话，您就只等着好消息吧。”

正屋用槅扇代替划分房间的砖墙，除了厅堂，都掐成里外间。南北向的槅扇有大大小小的格，错落有致地摆放着瓶、摆件儿，如此，省了博古架、多宝阁这家什；东西向的槅扇镶嵌着白琉璃，光线可没有阻碍地映照到里间。

吴妈妈带着三名大丫鬟，有条不紊地打开箱笼，取里面的东西，或是上账库，或是安置到房里。

九月初，冯仁宇再去白云庵的时候，与凌婉儿约定：九月十六，他带她离开庵堂。选这一日，是因当天次辅家中娶长媳，定是闹非凡，京城有有脸的人都会前去贺，那几个让她遁空门的人，更没有不去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