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安径自把画谱送到怡君的书桌前，夏荷忙屈膝行礼，他笑了笑，轻声：“大少爷要我给你家二小找来的，应该用得着。”夏荷一笑，轻声谢。

☆、第60章百宜

今日起,廖碧君要开始学名曲，昨日只听叶先生提了一句,已是忐忑不安。

“师父的意思是，我到程府之后，也能继续指你们的功课。只是，”叶先生歉然，“需得你们辛苦一些，每日前去程府专设的学堂。都是贵的大小，我真不敢让你们每日奔波。更何况，虽说如今世风开化，你们长辈的心思，我却拿不准……”

怡君侧细看，笑。情绪愉悦之故,气的确很好。

十六岁了，婚事尚无绪。双亲的态度，她只看一：门第低于廖家的，一概不行。反过来想，岂不就是要利用攀枝？

怡君知，先生

上午，叶先生继续让怡君临摹小幅的山，亲自带着廖碧君去到西次间，反复练习的一节。

“大抵是吧。”夏荷、款冬异同声,笑着随怡君门，去找廖碧君。

“怎么还没过来我？”怡君一面系上缎带,一面往外走,“该不是被那首曲吓到,不想去学堂了吧？”

紫云称是，转去内室。

程询铺开一张宣纸，提起笔，饱蘸了墨，一面书写一面问程福：“谁送来的？”

一早，临门，怡君站在妆台前，端详自己片刻,从首饰匣里选了一副珍珠耳坠,亲手上。

叶先生失笑，“怎么跟小孩似的。什么叫不要你们了？”

廖碧君：“到底是中解元的人，不论因何而起，足见姜先生对他的赏识。”

大夫给廖碧君诊脉，开了个清心去火的方。

程福回：“上面三本帐是刘事上来的，说您知晓原由；其余的是夫人命红翡送来的。”

程夫人忙于迎来送往的时候，就懒得看内宅的账册，又担心手里的丫鬟事纰漏，索让长分忧。几年来都如此。

说定之后，叶先生离开学堂，去见廖大太太。

第二题，是李清照的：常记溪亭日暮，沉醉不知归路。兴尽晚回舟，误藕。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

难母亲又在张罗的婚事，要她下学之后就去相看哪家公？

妹两个回房时，说起程询居然请得动姜先生一事。

“婢也是这样想呢。”紫云笑着奉上一盏茶,“二小稍等片刻。”

“不会不同意的。”廖怡君携了叶先生的手臂，巧笑嫣然，“的字、我的画刚有起，决不能半途而废。自程解元中之后，爹爹时时提及，称赞有加，料想着不会反对我们到程府继续受您拨。”

“如此最好。”叶先生温然笑，“等会儿我就去跟大太太辞行。大老爷和大太太是否同意，你们及时告知于我。退一万步讲，他们不同意的话，你们也别灰心，大不了，我在程府蒙混一段日，找个由回来。”

是真的就不对了。怡君心想，明知如此，却把时间耗费在穿衣打扮上，有些反常。

廖怡君欣喜笑：“您的意思是——”

悉心拨。

有珠玉在前，取后两句作图便可——看起来都非难题。但是，有珠玉在前的，她反倒想不更好的画面，至于溪亭日暮，难是布局。

013

廖怡君则扬了扬眉，“姜先生来京，是应程询之邀，要叶先生去程府帮衬，闹不好也是程询的意思。仔细琢磨一番，我怎么觉着这位解元行事过于霸呢？”好端端的，自家恩师要被人拎到别，叫个什么事儿？

“没事，难得我也等你一回。”怡君笑着上前去，携了的手，“但真要迟了，我们得抓些。”

“是啊。”廖碧君附和。

怡君斟酌片刻，选了第二题。

程福把账册放到程询跟前，安置在案，看一正在磨墨的怡君，念及“有事，弟服其劳”，便没上前去帮忙。虽说自家大少爷只是暂时代劳，在今日，便算是廖二小的师长，临时的学生帮他小忙，在情理之中。

吴妈妈赞：“二小今日气好极了。”

师父实心实意地想继续教导，学生实心实意地要继续学，对于下情形，退路自是不难寻到。

“这话不假。”廖碧君也走到叶先生侧，笑，“只是换个求学的地方而已，何来奔波之说？我听着您也不想扔下我们两个，那么，今日我们就告知爹娘。只要您在那边不为难，什么都好说。”

怡君称是。

廖碧君更加犯愁：“我难会跟你说假话么？”

他写的是行书，笔力雄劲，笔势遒。

“是。”怡君接到手里细看。

程询一笑，“桌上的画谱，你仔细看看。”

廖怡君抿一抿，走到叶先生跟前，“您都要去程府帮衬姜先生了，我们还能怎么想？姜先生光那么，我们就是有心，大抵也没有他的资质。”

车从速赶往程府的路上，怡君仔细端详着。妆容明显心修饰过了，显得眉更漆黑，面颊更白皙，双更红。

主仆三个没想到，廖碧君较之平日晚了的原因,是还没打扮好。怡君在厅堂听紫云说了,失笑，“本就是人，还要怎样打扮啊？”

吴妈妈取来淡粉缎面大氅,给她披上。

等了一刻钟左右，廖碧君才走来，歉然：“今日不知怎的，看自己怎么都不顺。”

程询给她写了两题，待墨迹将，递给她，“看看，随意选一题。”

廖碧君蹙眉：“琴谱还没熟读，今日少不得要挨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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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愿是自己多心了，双亲只是想让女儿嫁得好，过得如意。

“而且，要我也去程府，帮衬着他。”

这些事，亲妹也不便提及，毕竟都是待字闺中，怡君只是笑着宽。

怡君想着，他要是在这里一面翻账册一面打算盘……那可就太闹了。

廖碧君和廖怡君听了，俱是神忐忑，异同声：“先生，您不要我们了吗？”

“真的？”怡君讶然。

第一题，是苏东坡所作的：竹外桃三两枝，江鸭先知。蒌蒿满地芦芽短，正是河豚上时。

怡君优雅落座,“去帮忙吧。跟她说,不着急。”

廖碧君嗯了一声，快步门。

程询嗯了一声。

“听听，这叫什么话？”叶先生笑意更，“我看中的学生，资质兴许比师父看中的还好。不准妄自菲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