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宵良沉默了片刻，突然问：“年年，明天你外公殡以后，你和我一起回京华市，今后由我来照顾你，好不好？”

“记得，顺应变，所以要节制哀痛。”年年抚上相框，心中依然有些委屈。

终于，压抑许久的悲伤排山倒海地从指间蔓延到心田，顾宵良轻抚着相片，无声地泣起来。

“你这是叫哪个叔叔，嗯？”男人转看过来，柔的金发，“没良心的坏丫，亏我一大早回来给你煮早餐。”

年年的心也跟着沉重起来，她走到厨房门，里面有个颀长的影站在煤气灶前，黑的风衣在蒸汽的萦绕里显得有些飘渺。

“那家伙！凌晨几个夺命连环call把我到殡仪馆，直接拿走我熬夜赶制来的照片，然后就把我打冷了……所以，我就凄惨地变成给小萝莉煮早餐的小阿姨了……”闵斯澈愤愤地黑圈。

原始合影照中的老人已被PS剪切掉，只留十八岁的清纯少女，默然而独立，莞尔浅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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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没什么本事，只是有两家公司外加一个小园傍，虽然不是大富大贵，却也是个小康之家。养个小姑娘，应该没什么压力。”顾宵良尽量把话说得很轻松。

“这样的话，他们明天就不能来送外公了……”年年心中难过，又有些失望。

当他的小外孙女终于见识到自己外公的英勇神武时，他却以更快的速度终结了苦不堪言的一生。是夜，他的生命如烟般绚烂，受得起任何人拜。

“你看闵叔叔把外公的脸还原得多好。当外公对我们微笑的时候，我们就不要对着他哭，好不好？”

第二天是外公殡的日，天还没亮，年年便在一阵哀乐中醒来，下意识地走去寻找顾宵良。

最亲最的人？这个词语瞬间将女孩卷温的涌，她的角起来。

四下的相邻都对顾宵良这临危担孝义的言行到欣。顾宵良颔首不语，大步走人群外，朝着手牵手站在一起的年年和闵斯澈走去。

“咳、咳……你要不要考虑放些茶叶和香料？”年年被黄噎得难受。

原来是消失了一整夜的闵斯澈，年年神尴尬地说：“闵叔叔，谢谢你。”

闵斯澈从锅里捞一个的，过冷后熟练地剥开，递给年年：“快吃，免得饿坏了你，宵良回来要兴师问罪的。”

“我可以！代替冷玉为她的父亲送老、照顾年年。”顾宵良的语气非常定，他捧着冷嵘的遗照，重重的跪下去，向周围的人回礼，连叩三首。

遗照里，十年前的外公，中山装下的姿矫健活络，抿嘴而笑，眉目里充满了对生活的从容和自信。年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神采奕奕的外公，她多渴望这样的健康和微笑能生动地延续下去，但现实中，因年迈健忘残疾卧床的缘故，外公总是苍老迟缓、呆滞麻木的。

顾宵良受染悲从中来，手捧骨灰的王树才也悲悯地说：“他们多少远近都和冷老哥有些亲戚关系，如今赶过来哭一哭也是应该。只可惜老哥下也没个天立地的男为他回礼送终……”王树才腾一只手抹起了泪。

连日的抑郁悲泣，已经透支了年年的恸哭的气力，但看到外公遗像的瞬间，她的泪还是决堤而下。

往后的漫长岁月里，每当年年陷困窘，便会本能地温习此刻的幸福，用来提醒自己，即使在最恶劣的环境中，永远会有一位长叔叔再边守护着自己。

年年忍不住将泪洒在顾宵良的肩膀，带着哭腔在顾宵良的耳边回答：“叔叔，我愿意跟你走。”

冷年年看看照片，再看看整个院落，舅爷王树才已经将外公的骨灰放至寿棺旁的矮桌上，四周围坐着村北张大爷，村西孙二婶……悲戚呜咽声时起时落。唯有那被追悼的主人公，透过玻璃相框安静地看着一切

“笨，我才不要告诉你我只会白煮呢！”闵斯澈好笑地递给女孩一盒。

顾宵良心中的石落地，终于欣地笑了。他从行李箱中取几本画册，给年年读了几段神话故事，慢慢将她安抚睡。这时，“嘀、嘀”两声短信提示音，从自己的风衣袋里传。

闵斯澈得意地理理脖上的丧葬布：“是吗，那你倒是说说，我和宵良比，谁长得更帅更好看？”

除却远亲近邻，冷家院落一角还围坐着几个穿黑西式礼服的人，正各自调试着唢呐、笛等乐。他们旁边的储箱上贴着“密城殡仪馆”的标识，音响里单曲循环着葬礼行曲。

“叔叔。”年年安心地上前几步。

“年年，不要哭，还记得昨天叔叔给你说过的话吗？”顾宵良从闵斯澈那接过女孩的手握住。

冷家人丁零落，汇聚来祭送奠仪的人多是夏庄的邻里，他们三五成群地坐在冷嵘灵堂附近，里面摆着一副虚掩着的寿棺，周围有老人叹息：“上好的柳州楠木，人活一辈，有这样的老房住，上天地都没啥遗憾了。”

年年忍下心里的恶寒，转移话题地问：“叔叔呢？”

去京华市？和叔叔生活在一起？这些话从顾宵良中讲来的时候，年年才发觉自己潜意识一直在逃避明天过后的事情，也隐了对这位认识不过一两天的长叔叔的不舍。

“如果他们愿意，申今后的养老费用，申雨大学之前的生活费和学杂费，叔叔都可以承担。”顾宵良郑重地承诺着，中充满了期盼，“年年，今后你会是叔叔最亲最的人，无论去哪里，叔叔都会陪着你。”

“可是，可是申和哥哥……”女孩轻咬下，心中也不明白自己究竟在犹豫什么。

顾宵良打开手机，看到是闵斯澈发过来一条彩信，一张JPG格式的电照片，文件名是“冷狐狸”。

第9章告别夏庄

原来顾宵良是一大早，将冷嵘的遗送去殡仪馆火化了。冷嵘是军人，生前对火葬想必也是极支持的，年年想到这也到有些欣。

太升起的时候，顾宵良和村长王树才等人手捧着冷嵘的骨灰遗照，在殡仪馆乐队演奏的哀乐声中走了冷院。一群披白挂蓝的人齐刷刷地跪倒在冷嵘的骨灰前，失声痛哭。

“只是染了风寒有些咳嗽，怕引发肺炎才送他去医院的。”蹩脚的撒谎，顾宵良不自在地摸摸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