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房新生的大儿快满周岁的时候，生母李氏因产后失调，撒手而去。秦松守了一年妻孝后迎娶续弦过门。续弦段氏是世夫人的远方表妹，过门后两人异常亲厚，堪称妯娌相合的典范。段氏过门三月有，第二年产下了二房的嫡长，侯府的三少爷。

李氏幽幽地说：“我算是想明白了，二爷因为那个贱人的事情一直怨着我。之前父亲在时，他还样，如今父亲去了，这侯府上下也没人会正瞧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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梳妆台上立着的瑞纹铜镜，镜面打磨得极为光，影影绰绰地映一张清丽绝的脸。芙蓉面上柳眉弯弯，一双妙目中似有光潋滟，上杨柳般的腰，凝脂般的雪肤，端地是个绝佳人。

“姑娘，姑娘，该起了。”一个轻柔的声音在秦绮耳边响起。秦绮缓缓睁开睛，瞪着架床八仙过海的雕神。

秦绮起，在丫环们的服侍下换下白绫缎的寝衣，换上一家常衣服，开始梳妆打扮。

顿了顿，胡氏问面前的小丫环：“二爷昨晚回你们院了吗？还是歇在姨娘那了？”

“二爷您放心，东西我已经给我了。二房里除了太太的陪嫁都是我们的人，刘嬷嬷总有照顾不到的时候。其他人我会看着的。”小厮说到。

她的衣裙里面掩着的是一红绳串起来的葫芦形白玉佩。这个玉佩是她生母李氏留给她的。李氏在她生后半年就过世了，留下的面首饰都被继室段氏给攒在手里。秦绮长到十四岁，连生母留下的半簪都没见过。

这个葫芦形白玉佩还是由跟李氏陪嫁到寿侯府的娘刘嬷嬷给她的。刘嬷嬷在她六岁那年，被段氏抓了个错赶了侯府。拜别主的时候，刘嬷嬷将这块玉佩偷着给了秦绮，嘱咐她定要贴保。

长到十岁，秦绮在学针线时不小心扎破了手，指渗的鲜血正好滴在了母亲留给她的玉佩上。玉佩当时光芒大作，将秦绮拉其中。秦绮终于发现了玉佩的妙用，玉佩中竟然藏着仙人的功法！

玳瑁挑着胡氏喜的话说：“二爷才接了差使，上着呢，去多是跟同僚应酬，外人怎么会议论呢。”

秦松拿起一本书看了会，没翻几页又停下了，睛不知望向什么地方，自言自语：“要是她生了我的嫡，我大概会留她两年，但谁让她只给我生了个女儿呢。她娘家的糟心事还老拖累我。也就别怪我心狠了。至于我的女儿，若是能长大，也不过是陪送一嫁妆的事。”

秦松冷笑一声：“就算父亲知了，只要咱们能瞒得过李家那边。父亲最多打我一顿板，难还让亲生儿给外人偿命不成？再说了，也是她不贤在先。可怜我的妾和未世的长……”说到后来，语气愈发咬牙切齿。

“我听传信的人说，太太已经大好了，昨天知您提前发动了心急的不得了，晚上就想过来，今天一定会过来的。”刘嬷嬷连忙安她，“您一天没吃东西了，我去厨房给您传些东西过来。”

万幸的是，葫芦形白玉佩因为工糙，玉质也不算上好，就没被秦绮边的小人惦记上，险险地留在了边。

刘嬷嬷走后，秦绮边就彻底成了筛，手上的好东西没几件能留住的。继母段氏也睁一只闭一只。直到她年纪大了些，开始手整治房内爬到她上的下人，情况才有了好转。

秦绮静默不语，睛却有了变化，瞳孔中浮现两个小漩涡。

二房中，李氏稍微缓过来一些，正与她的心腹刘嬷嬷说着话：“儿可好？二爷看过没有？”

李氏听了稍微兴了些，但喜意很快褪去：“母亲病着呢，来的怕是嫂吧。唉……我可怜的儿。”

刘嬷嬷应了，从李氏枕下摸了一个雕工糙的葫芦形白玉佩。

梧桐因为背对着她，只能疑惑地从铜镜中查看秦绮的表情。当梧桐的目光与铜镜中秦绮的目光对上后，梧桐的神突然变得涣散，说话的语气也更恭顺了：“都听姑娘的，我这就去。”然后就招呼着其他不知所以的丫环一并退去。

“姑娘这样装扮太素净了。太太见了怕是会不喜的。”梧桐语气里带上了焦急。

胡氏没再多说什么，打发小丫环去了。

丫环回答：“我听碧荷说，二爷昨晚歇在外院了。”

寿侯为三少爷起名时，想起两年前李氏留下的大儿还没有名字，遂为大儿起名为秦绮。

☆、第一个世界02

“姑娘，给太太请安可不能迟了。”秦绮的大丫环梧桐促着。

小厮说：“二爷，这事万一被侯爷知了……”

刘嬷嬷答：“儿好着呢，碧荷一直守着。二爷……听说昨晚歇在外院书房没回来。”

李氏闭上了睛：“先不用了，我吃不下。刘嬷嬷，把之前那个老给的玉佩寻来吧，放到儿旁边。”

梧桐亲自为秦绮挽好发髻，如瀑般的青丝从她手中过，梧桐不由得赞叹：“姑娘的发真好，满府就没有比得上姑娘的。”

“好，好，你事一向稳妥。”秦松满意地回答。

秦绮与镜中的自己对视，嘴角勾勒一抹莫名的笑意。她的手抚上，受到秋香的家常衣裙下面有一微微的凸起。

寿侯府外院，二爷秦松的书房里。秦松正在吩咐他的小厮：“事情得隐蔽些，别太着急，拖着半年的时间就差不多了，绝对不能让她的陪嫁丫鬟嬷嬷看来，回去报信。”

从此，秦绮起居坐卧都要带着这块玉佩，就连洗浴时都不离。

赞叹完，梧桐从首饰盒里挑一支金累丝蝶赶的簪为秦绮斜在发髻上，又为秦绮带上一对小小的明珠耳珰。

胡氏的脸渐缓：“谁说不是呢，但总是有小人喜嚼。我是怕会影响他的名声。”

翠上挪开：“可惜了，是个女孩。”

小厮领命去办事，书房里只剩下秦松一个人，其他伺候的人都被打发的远远的。

胡氏微微偏过对玳瑁说：“你一会记得给老二传个话，让他这两天不要门了，无论李氏娘家怎么样，他成天在外面不着家也不是个样。外人看了怕是有说法。”

玉佩离李氏远一分，李氏的脸就灰败一分。

“我的小啊，你现在可不能劳神。再怎么着您也是二爷的元，何况您还有了儿。侯爷为人正派，有他镇着，这侯府上下怎么也得守礼数吧。我已经差人给咱们府上报信了。太太说她今天就来看您。”

当梧桐准备为秦绮带上一个璎珞项圈的时候，秦绮抬手制止了她：“好了，你们先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