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现在他们的情况，可容不得她生什么害羞的心境来。

如果她猜得不错的话，只怕是消息也是他故意透去的吧？为的

她哪里知顾轻涯如今对着她，患得患失的心情，他只想着能待在她边就好，哪怕是低伏小爷没有关系，说话间，自然便不如从前自若，害怕一个不小心便惹了她不痛快。

顾轻涯的意思，却还是与闻歌所想的，有些。

顾轻涯说得语焉不详，闻歌听得似是而非，嘴角轻勾，一抹嘲，“你的意思是，这里不是真正的松陵城，而是你我的心？什么心？”闻歌的笑容和语调都将她的心思表明的再清楚不过，她不认为，松陵城会是他们俩谁的心。

可是，这些往常一想起，便让她觉得吃了一般甜的记忆，如今再想起来，却发酵成了心里的一壶酒，酸中带着涩，不再只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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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松陵原，就算没了韩铮的千鬼兵团，被叶空蝉他们亮亡魂尽数超度了，但业已荒废了这么多年，哪里能轻易便恢复成从前的安静平和？

闻歌同时记起来的，还有焉若拿画轴时所说的那句话，黑金的双瞳登时一亮，“焉若说，我要找寒朔，她便成全我，让我们团聚。这么说，寒朔也在这画中了？”

第445章人自醉

“应该不是。”顾轻涯答，只是转望着她，神邃莫名。“方才，焉若拿的那卷画轴，我若是没有猜错的话，必然便是与幻姬有关。我们现在……应该是在幻姬的画中世界。”

顾轻涯没有回答她，只是，静静地，沉默地望着她。好似太久没有见到她的般，那目光显得过于专注，专注到有些贪婪。

画中世界？闻歌挑眉，倒是想起方才从那画轴中骤然探的一只手，揪住了她的衣领，将她拖拽了那墨漩涡之中。这么说，顾五所说的，还真有几分理，他们如今，当真是在那画中？

“嗯。”顾轻涯，自然不会去破坏闻歌的好心情。

顾轻涯亦是抬望着不远那陌生而又熟悉的城池廓，轻轻攒起眉，这里是什么地方？都再明显不过了，不是吗？闻歌问，不过是因着心底的不敢置信罢了。

“是吗？”顾轻涯低低笑，似是低语一般呢喃了一句，然后，拍了拍衣裳，从草地上站了起来，亦是与闻歌并肩而站。

有一瞬沉溺了回忆中，闻歌一凛，回过神来，刚刚柔些的眸又恢复了一早的沉冷，她狐疑地瞅望着他，“你该不会……是在跟我使什么苦计吧？”若有所思盯了一他脸上错的紫，再也不复清朗俊逸的面容，“你是想看我心？”

今日下的这床被褥，好像有些不太一样啊……

听她这么一说，顾轻涯连忙清了清咙，“这里……只怕也不是真正的松陵城。”

沉默了良久，这才，“不怎么说，多谢你帮我打探到寒朔的下落。”到了如今，她若是还不明白凤拾遗的那些消息从何而来，她就真的是蠢了。

“那闻歌心了吗？”顾轻涯一双眸还是不变的温柔星海，望定她，终于是开了，嗓也不复当初的清朗，竟哑得好似沙石磨砺一般，听得闻歌心里蓦然有些不舒服。

当下，一蹙眉心，“我们如今的关系，可用不着你生死相随吧？你这样，我可不会激你。”

只摸了一瞬，意识陡然回笼，闻歌刹那间便忆起了昏迷前的事情，蓦然睁大不说，人也瞬间从某人的膛上弹而起，俯视着平躺在地上给她当垫的某人，与他一双幽的黑眸大瞪小。

闻歌觉得自己也算脸厚的了，但也有些招架不住他这样切的神。

她的手，不自觉地沿着“被褥”摸了摸……

“什么意思？”闻歌不解，松陵城就在前，不是吗？毕竟是他们住了长时间的地方，怎么可能认错呢？哦！闻歌转念一想，想到顾五的意思许是说，这里是画中的世界，自然都是假的？

“显然不是。”顾轻涯答，轻易便戳破她心里的最后一丝希望。

顾轻涯的心，亦是不那么轻松，但他还是沉声答，“松陵城。”

“幻姬这人，我没有见过。是他……近年来才招揽的。不过……这些日，我也暗地里打探过了。她极擅幻术，而她的幻术绝妙在于她能读懂人心，人心里，最不舍的，最痛苦的，最柔的……那些便是人的肋，也正是她能加以利用之。很多时候，与其说有人沉溺于她的幻术之中无法自，倒还不如说，是被自己的心所困。”

过了片刻后，她才有些恼怒地，“谁让你又跟着来了？”这与他们那时一同回到四十多年前的松陵原是多么的相似？

闻歌四望着，神渐渐有些难以置信的沉凝，“这里……是什么地方？”

闻歌不知怎的，便想起了他们那时在松陵原的时候，他也总喜这样，仰躺在草地上，以臂当枕，嘴里再咬着一草叶，笑望着她。那时，他们就这样坐着，什么也不，什么话也不说，也觉得岁月静好。闻歌甚至还清楚地记得他那时的神，眸如星，幽若星海。

第444章乃心

果然，听得他这一句“嗯”，闻歌便更觉得兴了，笑得眯起了一双黑金双眸，甚至觉得那些事情一一揭后，顾五一回，顺了许多。

闻歌目光轻闪，没有搭话。

顾轻涯望着她，言又止。

“不会那么儿背吧？”莫非，他们这又是不小心穿越时空，回到了从前的松陵城？

只是……兴了一瞬，她又不由疑虑了，“不过……为什么会是松陵城呢？难，那幅画里，画的便是松陵城吗？可是……为什么会是松陵城？那幻姬，与这松陵城莫非也有渊源？”闻歌方才并未看清那幅画里画的究竟是什么，如今只能凭其所见，这般猜测。

顾轻涯还是没有说话，甚至悠闲地将手臂枕到了脑后，好似在欣赏她的发脾气一般。

“这里不是如今的松陵城吧？”闻歌木呆呆地问，不知此情此景，自己该作何表情。

她“腾”地一下从草地上站了起来，扭不看他，“如果你真的使的是苦计，那只怕你就要失算的。你知的，我最是喜，你如今这副尊容，还拿什么让我心？”

“也许……是我们都难以割舍的东西吧！”顾轻涯望着闻歌，语调幽幽。

那模样看得闻歌直皱眉，“有什么说就是了，吞吞吐吐什么？”就算他们之间再多的恨情仇，如今，困在这里，除了同舟共济，还能如何？闻歌不是矫情的人，便也见不得别人矫情的样。何况……顾五从前可从不这般扭作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