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了门，她就讶异地扫了阶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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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没有想到，我到现在也不明白，世事怎会那样人。才过了小半年，有一日那米商的家眷忽然找上门来，声声，说我使了银逃了罪，要我给死人抵命。当时知府还在任上，我要攀咬他家，恐怕就是个死。前思后想，也就只有先避避风。临行前我去见你娘，她是给我五百两银，叫我带着防……”

七娘一下噤若寒蝉。

“当时我年纪渐长，明白了不少世事。已经知你娘拿来的二百两银，一定是封家自己的私蓄。以封大爷一不的，怎么可能善罢甘休。因此我心急着回去领罪，就辞了差事，躲躲藏藏地回了苏州。”连太监叹了气。“果然，据说当时封家着急用钱，居然拿不来，大嫂和你娘都颇受了些苛责，你娘吃不下气，便了绣房活。我辗转托人，又见了她一面。那时候她十六七岁……正是你现在的年纪。”

丝缎翻飞中，那一对活灵活现的鸳鸯似乎也生动了起来，翩翩在空中飞舞了一段短短的路，终究又落到了尘土里。

他的声音低落了下去。“那是我的第二个错。我又没有问这银是哪里来的，我收了。我让她和我一块走，可她说杨家势力大，恐怕她走脱，是要派人来追的。”

连太监一下收住了话，不再往下叙述。

连太监转过来，微微笑了。

“我来接你。”

205目击

七娘再扫了园一，只见除了那两个年轻中人之外，小园居然冷落无人，封绫也不知去了哪里，便向封锦挑起了一边眉，一边笑一边下了台阶。

连太监涩地笑了，“七姑娘，您看看她心多好。我这一走，什么时候再回来都不知，她也不不顾，只是要我带在上。”

“那长随……”她轻声转开了话题。

她怎么就把这事给忘了？

“君报仇，十年不晚。”连太监似乎又成了那个不怒自威的当权者，他倒背双手，了一气。“报恩又何尝不是如此？我一直当你娘在杨家日过得不错……没想到听绣说起，这些年来侍奉她左右的，也就只有你这个亲生女儿。想来她对我所施恩，我也只有报答在你上了。七姑娘有什么心事，只同我说起，但凡有用得上我的地方，鞍前后，连某都不会推辞的！”

散落殆尽，不敢在通州逗留，更没有脸面——也没有钱回苏州去，彷徨无计之下，只有京城找了一份活计，平时省吃俭用，四掮了货去卖，两三年后，居然也积攒了些银，有了回苏州的路费。”

她顿了顿，又抢在连太监之前续。“或者您希望我能代表娘来原谅、来宽恕什么，但有些遗憾，是您再想去弥补，也无法弥补得上的……娘从来没有对我说起过您的事，我也不知她心底到底还有没有怨，或者只是更希望您能活在世上，又或者早已忘怀了往事。究竟男女情事，也不是外人可以任意评判的。”

“绣表哥？”

“也就是那么巧，这件事居然传到了那长随耳朵里。他怕事情败的心思，只怕比我更甚，三言两语之下，官府也发文来追我。我被得走投无路，颠沛离了一年多。再想方设法回了苏州，想着你娘只怕已经约满了纤秀坊……”

她了一气，将纷的心绪，全都吐了来。

之后的故事，七娘只怕也可以想像得到了：当时正是九姨娘最当红的时候，江苏布政使家的红姨娘，同一个逃犯的妻，似乎明人之间，都知该怎样选择。

“那就有劳表哥

七娘叹了气，又自摇了摇，再扫了那明黄大屏风一，又迅速地调开了神，转快步了这间让人窒息的屋，将一段过往关在了脑后。

昭明末年苏州知府程家先被揭发贪墨，圣意尚未裁决，大老爷还和七娘闲话过‘不知上谁要整程昱’，接着程家全家一百多老老小小带婢下人一夜之间在苏州暴毙，是苏州有名的大悬案。程家的两个小，她还见过，同五娘、六娘很是唏嘘了几日。

“我把原委一说，没想到她非但没有怪我。还宽我说银已经被她还上，叫我不要担心，反过来还问我家计有没有着落。我这一世人过得坎坷，家事零落，只有你娘全心全意那样对我好。当时我心底暗下决心，只要我还有一气，就一定不会辜负你娘的情。我说我有了些银，预备托人洗去罪籍，在城外开个小铺面，一辈也就有了着落。只是那千两聘礼，我是不起的。”

“这张绣帕，是娘生前为自己绣的嫁妆，辗转了几手，又回到了我边，如今将它转赠给您，也算是把她的一分气神，嫁到了您边吧。”

“连世叔的好意，小七心领了。”她上前几步，诚恳地看向了连太监。“但您想报恩，是您的遗憾。小七却没有一份来接您的好意，当年的是是非非，已经随着娘的故埋地下。您就是对我再好，我也不能回报。”

“你娘一都不在意，她说从前是她太傻，千两聘礼不要也罢，就是私奔随我都肯。问我愿不愿等她几年，等她同绣房约满，再来成亲……我，我喜得不得了，又怎么可能不愿？”连太监忽然间又转过了，呼急促而破碎。“那小半年是我一世间最开心的日，我一个月能见她一次，听她边要好的伴当说，她在攒嫁妆。我私底下也过得刻苦，想着现在省一些，将来的日就好一些。”

七娘地看了连太监一。

他的声音悠远了。

她伸手怀，掏了这张早已准备好的泛黄绣品，上前几步，轻轻地到了连太监手里。

连太监面木然，似乎对七娘的一举一动都没有反应，只是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这张绣帕勉在他掌心滞留片刻，就因为主人并未握，从指间落了下去。

这个中年人脸上的表情，的确是真诚的，他看着七娘的神里，又有了些悠远地茫然，似乎想要透过她的脸庞，去寻找那之后的人。

“你也在苏州住过啊，七姑娘。”

锦衣青年本来正俯细看一株盛放的君兰，听到七娘的声音，便抬起来，冲她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