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俅陈禄等人在碧纱橱中等候，独柔妃到里间去。她走到床前，伸手挽起纱幔，再坐到床沿，轻轻的推着皇帝的肩膀：“陛下，该上朝了。”

柔妃：“我送陛下去。”照惯例，朔望大朝，皇帝要先在元殿接受百官朝拜，然后于勤政殿听政，至少持续到中午早朝才能结束。然后各衙门官员各回衙署办公，另有政务要皇帝圣裁的，继续等下午的午朝。这么算下来，皇帝这一天确乎是都不

柔妃抿嘴一笑：“今天我服侍陛下。”说着，柔妃把皇帝从床上拉起来，拍了拍手，赵俅领，一队的尚服局女官捧着皇帝的衮袍走了来。

小太监连也顾不得，急匆匆的便起往里间去了。“陈大人，四更了。”

第82章

柔妃对着小印叹息。许多事情她不愿多想，时日无多，实在不该浪费在伤悲秋上。喜也好，惆怅也好，日就这么过去了。而对于离别之日的到来，是盼还是怕，柔妃说不清楚。

柔妃侧，拾起云盘上月白的中衣展开，对皇帝说：“陛下抬手。”

而皇帝不在的时候，在完全属于她一个人的时间里，柔妃则会把自己独自关在屋里。凌绮殿里，萧良才死，雨燕升，雨荷被黜，阿桂阿枝两个嬷嬷居简，万事不问，唯剩下个柔妃自己提的陈禄。柔妃觉得这样也好，她的秘密很安全，无人能够窥探。

柔妃将将穿停当，便有小黄门来报讯：“赵常侍来了。”

“别慌，慢慢来。”皇帝见柔妃认真又着急的模样，只是觉得可，误不误早朝竟是半也不在意。

十一月初一，天地还是一片漆黑，大兴晨钟响起，凌绮殿内守着更漏的小太监猛地睁开睛，莲漏上汤匙正指在寅卯之间。

她天行空的幻想着，一边想象，一边扇坠儿，荷包，香，凡大晏的女郎要为情郎的东西，她都想给她的情郎一份。

柔妃低声：“还没呢，你们等着，我去叫他。”

不一会，赵俅便领着几十个人鱼贯而。他先同柔妃见礼，问：“娘娘，陛下起了么？”

陈禄是伺候惯的，睡眠极浅。听见耳边有人说话，也立时醒了。他笼好衣裳，趿上鞋，伸往莲漏上一瞧，回手给了小太监一下：“不开的东西，也不知早些叫你爷爷。”

碧纱橱里此时已经摆好了膳桌，柔妃请皇帝坐下，盛了一碗稀粥递给皇帝：“昨儿晚上趁着陛下看折的时候熬的，陛下将就用吧。”

寝里伺候的女此时也起了，听见陈禄来，将门开了个。陈禄钻了来，脚步放得更轻，对女：“四更了，去叫醒娘娘。”

待扣好玉带，柔妃让皇帝在她的梳妆台前坐好，亲手为他束发。“陛下别怕，保不疼你。”柔妃一边说着，手底下却十分灵巧，束好的发髻整齐漂亮。

陈禄骂着小太监，却也没来得及回，小跑着就往柔妃的寝去。一边跑，一边沿路轻声的促女太监：“赶，赶！”

女得了吩咐，轻手轻脚的走到床前，对柔妃唤：“娘娘，四更了。”

穿好中衣，亵，柔妃开始犯难。今日乃是大朝，皇帝的通天冠服繁复远胜往常。柔妃虽背着人练了许多次，依旧有些力不从心。她心里掐算着时间，唯恐耽误皇帝御门听政。

“你既有这手艺，怎么平日里不见你施展？”皇帝对着镜瞧了瞧，颇为的满意，只觉得今天自己气极好，英武不凡。

用了早膳，赵俅过来提醒皇帝，该早朝了。皇帝放下筷，对阿柔笑：“那我去了。今儿只怕都不得空，你自己顽，不必等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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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早已醒了，有心装睡哄柔妃开心。此时便如梦初醒的模样，奇：“你起来这么早什么，多睡会吧。”

陈禄：“都预备好了，娘娘只放心。”

柔妃想，要是老天再给她一个孩，那就更好了。为此，她时常坐着坐着，不由得便会伸手抚摸自己的小腹，想象自己的躯里，会不会在育一个小生命。如果上天真的给她这么一个馈赠，她将如何欣喜的接受。

此时，夜阑人静，孤灯瘦影，柔妃对着那枚小印叹息着，再次拿起了笔。

皇帝喝了一，并未尝什么特别滋味，但猜是柔妃亲手熬的，依旧表示了赞许。

她研磨，铺纸，正襟危坐。有时候一坐就是一两个时辰，却不动笔；有时候写了许多又扔到碳盆里烧了；更多时候，她好容易写了几句，却又自己抹了。

柔妃替皇帝系好通天冠，抓着他的双肩左顾右盼，也是颇为满意：“太早了臣妾起不来。”说完，又领着皇帝往碧纱橱里去。

其实，这段日柔妃过得很幸福。自紫苑居的画室启用那天开始，她就不再应酬后里的妹，也不再拿皇帝生意，只一心一意的与皇帝相好。柔妃心里燃着一团火，要把这最后的几天当成一辈来过。皇帝上朝，她开开心心的送他，皇帝来了，她开开心心的迎他。两人有时候下棋，有时候听琴，有时候写两笔字，有时候突发奇想要下厨。

柔妃了，又促女：“快一些，快一些。”

石是血石，方方的一块，并不如何名贵。柔妃在纸上盖了一下，这才认印上是“泉石生涯”四个字。柔妃没有想到，皇帝那么多闲章，为何独独给这一块。这小印，皇帝称之为“闲章”，其实几乎可以等同于皇帝的信。

“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面对天下之主给与的大信，柔妃能以何为报呢？她拿不能与之对等的东西给皇帝，他什么都有，而她只有她自己。她不能把自己给他，而他将来又会有许多女人。这样想来，两人终究无法定情，又何须信呢？

在碧纱橱里，女上来伺候柔妃洗漱。洗了脸后，女开始替她梳发时，柔妃才觉得脑清明起来。“过会赵俅来，陛下也就要起了。咱们这边都准备好了吗？”

柔妃受到鼓励，报之一笑，往后勾了勾手，便有一女官碎步上前，对着柔妃单膝跪地，云盘举，说：“娘娘请。”

“不要惊动陛下。”柔妃招手，领着女惦着脚尖往外间碧纱橱去了。

柔妃这一夜也是睡的极不踏实，听见人叫她，虽是迷迷糊糊的，却也醒了。见枕边皇帝依旧酣睡，不由得笑了笑。待想要起时，发觉腰酸涩沉重，想起昨夜的颠倒，羞无限。

皇帝顺从的站了起来，上不着寸缕，对柔妃笑了笑，说：“有劳。”

幸好尚服女官们各个机警，柔妃替皇帝穿好一样，不待她叫，便主动的托着云盘跪在柔妃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