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儿睡了吧。”

姜未还想开挽留，齿才张，摇光已经对他微微摇，姜未言又止，只是握了母亲温的手。

夜沉，几人架着一辆车悄悄驶城，朝着城外的甘泉而去。赶车的杨越不时回去看倚坐在车帘边的姜未，俩人四目相视，一切已在不言之中。

摇光捂住姜未的，“你有阿容相伴，有一帮忠肝义胆的将士，娘到哪里都放心的很，何况…”摇光微笑着，“娘只是过些新的生活，又不是不再回来，娘想你了，就会回来看你。”

栎容逗他,“镇南王不在,郡就得世袭这王爷的爵位，小杨牧,不不不,该是…小王爷才对。”

“天地阔，如云如燕。”摇光憧憬，“他给我备下了一匹紫梓，就好像是当年我给姜虔选的那匹。”

偏殿里，姜未和摇光已经对坐了半宿。姜未想昭告天下辛摇光才是自己的生母，但摇光却不肯答应，她抚摸着儿俊朗的脸，温声劝：“你我相认，已经是最快活的事，我最讨厌繁文缛节，是是非非，又何必昭告天下多此一举？”

摇光抱住心的儿，“娘怎么会不想陪着你。”摇光笑中带泪，贴着儿的额，“可我大半生为一句承诺苦耗，失去你，也失去自己…未儿，你知娘年轻的时候，最渴望过什么样的日么？”

“谁又能想到呢。”摇光抚着栎容的发，“我带大的丫，竟然了自己的儿媳妇，总算我也没给旁人嫁衣，便宜的是自己儿。”

“人只能活好这辈，剩下的日，我想尽兴去活。”摇光轻捋发丝，“我和庄涂约好，等你登基，他就在甘泉边等我。”

“名分，我从不在意。”摇光看姜未中的落寞，“我的未儿是世上最好的儿，最好的夫君，最好的帝王，我已经知足。”

杨牧挠，嘿嘿笑：“后山去一趟也辛苦，我啊…舍不得莹儿折腾，后要是莹儿有了，就更不能累着了。”

栎容叉腰恼：“爬棺材也不用你，要你死了，我把你舒舒服服送棺材就好。”

“是，也是束缚。”摇光落下声音，“自此之后，反而哪里都去不得，城外小宅，城义庄…娘舍不得你，但又不想继续守在这里。未儿，娘想过新的生活，不为别人，只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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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光角勾女俏笑，“我和他同命相怜，也生些惺惺相惜的好…未儿，你会笑我么？”

“我舍不得娘。”姜未握住母亲的手，“但娘如果待着不快活，我心里也会觉得对不起娘。”

“吃了就睡，好带的很。”栎容低喃。

摇光追忆起的过往，“场下人，是不能学骑的。我最羡慕那些能骑的人，他们潇洒跃上，策奔腾，追着天上的云彩，只要有一匹，好像哪里都可以去。我一直都想学骑，直到遇见姜虔，为了他的一句话，我才真正偷着去学，手摔断了也无所谓，因为辛摇光，是可以为了任何事的。”

——“噢？”杨牧面上一喜，虽还是有些不大明白，但栎容聪颖，她说大哥不会离开，大哥就一定不会走的。

杨牧怅然又：“我和大哥说，想他也跟我们回湘南，但大哥不答应，说还有许多事要替皇上。他要是真留在这里，我绝不会说半个不字…可是，栎…大哥会不会是唬我呢，他胜了和庄涂的赌局，但他最重一个义字，他是不是…还是会背着我和庄涂离开？”

重恩义,让人钦佩。

见栎容笑个不停，杨牧认真：“我立下的功劳，不足旁人半分，哪能捡个便宜王爷？不论有封没封，我都会替皇上镇守湘南，造福一方百姓，栎，你信我。”

“你不拦我就好。”摇光欣。

“我可舍不得自己的好孙儿。”摇光住栎容的鼻尖，把她搂自己的怀里。

“他是个情义双全的义士。”姜未叹，“更是个难得的好人。”

杨牧脸都吓变了，“栎别吓我，一路上莹儿都给我立下事儿了,回去湘南，得先学冶金术，还得清府上所有…至少得忙上了一年半载，后还有的忙…要再个王爷，岂不是累死，我不。”

栎容噗哧笑，忽的眶又起来，“最多每隔一年半载，你一定要回来看我们，可别过的太逍遥，就把我们忘了。”

——“娘…”

杨牧早就和姜未说好,自己什么封赏都不要,薛莹了郡主,那他就是郡爷,一个郡都压得肩膀疼，要再得封个什么王侯，非得压塌自己。

——“要有来世，我还会同样的选择。”杨越苍然一笑，“皇上不必自责的。赌局虽赢，但信诺却不能更改，我欠庄涂的这辈都还不清。”

栎容凝看杨牧日益懂事的脸，重重了。

栎容偷笑，“你夫人会冶金不就行了，非得你学什么？”

“你要去哪里？”姜未霎时明白，“娘…”

——“就在…今晚…”

栎容轻轻咬，似是自语一般，“我想…也许…即使杨越要跟庄涂走，庄涂…也不需要了吧。”

车里，栎容倚在摇光的肩上，拨着她的手指，好像多年前在栎氏义庄里那样，俩人依偎着说着女儿家的悄悄话，摇光认定栎容这辈都嫁不去，到老只能爬棺材里等死。

摇光掀开车窗，途经的山坡下，栎氏义庄已经没了人影，只剩

姜未望母亲，“未央是我给你备下的住，可听人说，你几天都没有过去…娘不要名分，不住邸，是不想陪着我么？”

——“娘打算何时离开？”

“那晚情急之下，阿容才会想用赌局打破僵持，其实我们谁都知，怎么能用旧情说服庄涂，让你放下承诺留下…我们实在太自私。”姜未哀声，“帝王之躯，也留不下自己的兄弟，更不能留…如果违背，就枉为情义中人，也对不起信义比天的庄涂。只恨命运作，你我才重聚不久，就又要把你送走…杨牧明天见不到你，一定会很伤心。”

杨越执着缰：“他会伤心，也一定会想通，都已经是人夫君的男汉，也该懂事了。”

“庄涂…”姜未低念，“娘要和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