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蓝妩蹙着眉，一衣裳几乎被染成红，脖与手臂上的伤也正往外渗着血，她缩在季泠月怀里咳嗽起来，咳着咳着又呕一血，染红了白净的下。

沉默片刻后，迟惊鹤看了她一，：“不是。”

叶轻君蓦地抿角，余光却瞥见不远正跪着一清瘦女，如雕塑般一动不动。

她说这话时，古井无波的睛却定定看着叶轻君，似乎是在耐心地解释缘由，叶轻君不自觉攥拳，半晌，涩声问：“那掌门……想给她什么责罚？”

但不知为何，她看起来状态格外不好，肩膀颤抖，脑袋也耷拉着，摇摇坠，而她边站着一黑衣的秦屿，面更是难看，师徒二人似乎本没在意这边的谈话，游离在外，彼此间却又弥漫着古怪的气氛，教旁人不敢轻易靠近。

说着，她直勾勾看向迟惊鹤，一双睛如泣血一般：“是不是这样，掌门师伯？”

清幽月下，秦屿负剑站于门外，衣袂飘飞，杀气腾腾：“季泠月。”

林恒诧异地笑了一声：“你胡说什么？蓝妩可是妖！”

叶轻君无言地看着她，一时没有回答。

季泠月咬牙：“徒儿知。”

迟惊鹤蹙起眉：“你是何意？”

“师尊！”季泠月蓦地打断他，的泪一滴滴坠落在鲛人布满血污的脸上，却未曾激起她的丝毫反应，蓝妩双闭，仿佛已经失去了知觉。

金光闪过，一个血淋淋的人影倒在了阵法中央，长剑当啷落地，惊得季泠月一，跌跌撞撞扑过去抱住她。

季泠月安静了一会儿，回过，一张极为苍白的脸：“常浪重伤时，蓝妩命牌尚未损毁，仍是昊辰山的弟，即便要罚，也该以弟律来罚。”

“季泠月，”秦屿不悦：“莫要再说了！”

一轻白衣霎时被冷汗浸透，长发垂落，女人额角青直，嘶嘶着气。

季泠月漠然：“不是一百鞭。”

季泠月反驳：“她是骗了我，但我重伤之事与她无关，是另一个鲛人……”

叶轻君不理会他的怪气，缓缓走到迟惊鹤边，问：“当年我受那百下噬魂鞭，季泠月亦取血救人，这些，难都白费了么？”

见她又老实关上窗缩了回去，虞山叶放下心，转向山飞去，很快就落到了叶轻君住的院落外，她小跑过去，急促扣了扣门，正要声叫喊，就听见里面有脚步声靠近，接着，一只素白的手推开了门扉。

“我早便知。”叶轻君叹了一气：“被季泠月结契的妖兽，又与蓝妩曾养得小鱼一模一样，仔细想想，就知那是谁了。”

金的灵力从女人指尖，如萤火般向她淌而去，季泠月红着眶看向秦屿，咧开染血的角，颤抖着笑了起来：“徒儿已经，和她结下生死契了……”

虞山叶一怔，回瞧她，眉揪在一起：“我吵醒你了？”

迟惊鹤背过手，迟疑：“你说的也有理。”

她茫然地了一下角的血迹，还没想个所以然来，心脏就如同被针扎般剧烈疼痛起来，季泠月闷哼一声，扑通跪到地上，死死捂住了自己的。

女人神情严肃，定定看了阿鲤一会儿，最终还是摇了摇，：“没什么，只是一些宗内事务，你睡你的，我天亮前回来。”

后传来吱呀一声响，睡惺忪的小姑娘不知何时趴在了窗边，懒洋洋打了个哈欠：“你去哪儿？这么晚了，还要去吗？”

八十一.生死契

众人一愣，下意识看向声音的主人，秦屿则一瞬冷下脸，严厉：“季泠月。”

叶轻君摇，认真：“我已无甚大碍，我只问掌门一句话，我们当初受的责罚，是白费了吗？”

迟惊鹤转，视线落在她苍白的脸庞上，眉皱了起来：“你该好好休息。”

叶轻君素静的脸庞现在虞山叶前，她下意识：“师尊……”

阿鲤呆呆看了她一会儿，答应了：“好。”

叶轻君沉默良久，正要无奈妥协，却有一个沙哑的声音忽然响起：“不对。”

迟惊鹤沉思片刻，终于：“不论如何，当年之事，确由蓝妩所致，即便她已成为季泠月的契兽，没有害人的能力，有些责罚，还需她独自承担，不然，我该如何向门下弟代？”

“你知？”秦屿冷声质问：“你知，却还如此待她，你忘了当年你是如何命悬一线？又是如何被她欺骗的？你简直冥顽不灵！”

“怪不得，”他摇摇，忽地嗤笑一声：“除了你，还会有谁要把她带来？你知你在什么吗？”

“你怎么了？你……”季泠月梢通红，慌忙摸丹药要喂她，却听屋外风声阵阵，门被啪地开，狠狠撞到墙上。

虞山叶怔了下，这才注意到女人着装整齐，并不像是刚起的模样，她连忙跟上，纠结了一会儿，忍不住问：“师尊，师尊知了？”

“我知。”叶轻君打断她，拂袖而，低声：“我们走。”

两人不停蹄地赶到主峰，方一主殿，就听一个声音：“……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如今方原与常浪都在，何不问问他们的意见？”

林恒一愣，下意识：“掌门，当初叶长老受那百鞭，是私放妖逃走的惩罚，而常浪命悬一线，本就是那蓝妩的错，季泠月取血救人也是应该！这么多年，常浪都因受损，修为再不能前一步，这辈都不会再有得登仙的机会，这些损失！谁来赔给他？！”

她却充耳不闻，一次违逆了自己师尊的意思，不不顾：“弟律第七条，非以本意重伤同门者，笞二十，即便要罚蓝妩，也是二十鞭，而不是百鞭。”

一百鞭，比废其修为、夺其命要轻，却又比普通刑罚要重，打完之后，蓝妩可能就要横着去了。

“一百鞭，如何？”迟惊鹤平静：“就和你当年一样。”

更半夜，一个人影匆匆走房门，快步踏上飞剑。

说到这儿，她却沉默下来，低叹：“太过胆大包天了。”

“为何要揭穿？除了你我，这昊辰山上下，还有谁会记得曾经那条不起的小鱼呢？”叶轻君：“若不变为人形，不被曾经的熟人撞见，应该就不会被发现……不相认，对她反而是好的。”

站在房间的女人忽然踉跄一步，勉扶住窗下的桌，咳一血来。

“那师尊，当时怎么不揭穿她？”

是季泠月。

林恒耳朵一动，斜过睛看她，哼：“叶长老来得倒快。”

“即便是另一个鲛人，也是因她而来，为她伤你，你莫要自欺欺人！”秦屿上前一步，：“你将她结为契兽，早晚有一日，她那同伙会来寻你麻烦，甚至为求解契而伤你，只有杀了她，才会避免日后祸端，季泠月，你若现在悔改，我便当此事从未发生……”

“蓝妩！”

季泠月僵了下：“师尊。”

这般突如其来又莫名其妙的疼痛，她只能……只能想到一个原因。

阿鲤蔫蔫地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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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轻君忍不住声：“林长老，若我没记错的话，蓝妩之事，当年便已结束了吧？”

但如此情境下，她也找不到阻止的理由了。

季泠月反驳：“我宗门规，从未说过不收妖为徒，却写着持命牌者，皆为我宗弟，这些，难不都刻在主峰山门之吗？”

季泠月惶然地眨了几下，迅速结印施法，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