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记下来？

他不能替她选择，但他希望她的选择，是于本心，而不是一时意气。

但无论是最后一个离开办公室，或者仍将事情带回家，满的疲累，熬红了睛，也不能抵挡四下俱静时，瞬间涌上的悲凉和慌张。

明珉攸忽睁开睛。

离开他家时，明珉忽然很想知，严默虽然答应了不把自己小时候的事情记到笔记本里，但是她扑到他怀里泪鼻涕一起呢？

时间淌只是一瞬，但是这短短的一瞬，似乎可以拉得极长，贯穿过她的幼年、少年，青年。其实不用等母亲的消息传来，一直都是如此，这个问题一直都存在，往常不过刻意忽略，或者不那么尖刻而已。

已经是末期，不去还是不去，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如果只是为了我不离婚的话，我觉得没有必要，我一都不认为，他们两个能靠我维系在一起，同样的，也不需要因为我而不分开。”

是到个了断的时候了，她扯开嘴角，一个勉的笑。

装作一无所知，只安安静静埋首在故事书里，然后在没有人的时候，泪掉在书本上；装作不懂人事，不知爸爸妈妈在争吵些什么，不知父母情不好，不知他们争论的内容对她而言是多么恐怖而不能接受的存在，然后只能在躺被窝的时候，在黑暗里忧心忡忡，惶惶不安。

自己？

…………

“怎么说。”明珉的睛里，突然有了神采。

“你难不希望爸爸妈妈还在一起吗？”她问。

“和阿姨说再见。”徐柔音领了孩走，嘴角浅笑，柔柔的嗓音吩咐孩别。

“什么？”

消失一阵的失眠，又重新找了回来，于是大杯的咖啡，成为最近每顿早餐的标。

她仿佛看见自己的模样。

缓缓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瞬间涌上的惊讶使得明珉睛都睁圆，人总是在小孩面前不自觉放下防备和掩饰，她看小女孩说的是心里话，不再将她当成一个小孩哄，而是当成一个可以对等的对象。

起码今日，不会像昨晚那样把自己关在黑屋里，也不会控制不住情绪，放任自己扑到严默怀里。

“如果原谅代表肯定，不原谅代表否定，那么你有没有想过，你肯定与否定的对象，到底是什么？”

工作是她最好的伙伴。

小孩其实什么都听到，小孩其实都懂的，在大人没有注意的时候，在大人自顾自不不顾的时候，他们其实将一桩桩，一件件，都看在了睛里，记在了脑里，印刻在心里。

单亲家也许会造成一分成长的缺失，可是在父母情糟糕、时常吵闹的环境下生长，难就能心健康了吗？

。”他又说。

那个挥手告别的影，和幼时的自己重合。

“也许她是害怕，离婚了得不到抚养权，不得不和你分开，或者因为单亲家，对你的成长和以后会有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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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好像由无数个坑组成，一个，好好走了没几步，又跌另外一个。明珉坐在咖啡厅里，趁着空闲时间，闭上睛盘算换所的问题。



明珉放下茶杯，她想她需要一个人，冷静思考。

严默甚至不明内情，当然不可能替她决定。

明珉在决定是否去见母亲的有限的时间里，用工作填充时间，只希望神经能麻痹在疲累里。

“谢谢你。”

“你可以劝劝我妈妈吗？”稚的声音将游离的思绪拉回现实。

约了离婚案的当事人徐柔音在TODAY咖啡厅碰面拿证据，对方正好接孩放学，带了小朋友一起来，明珉看小女孩模样乖巧可、招人喜，还特地了份巧克力慕斯糕给她吃。

虽然他的怀抱，是真的很让她留恋。

希望能开导她，希望能帮到她，如果她正在艰难的抉择中的话。

小女孩摇了摇，玉雪可的面上，是与年纪不符的一本正经和忧虑，她用稚的声音开问她：“阿姨，你能不能帮我劝一劝我妈妈，让她答应和我爸爸离婚算了。”

见过严默，她觉得自己好多了。

☆、第54章

她最工作了。

明珉微笑的嘴角，了然的苦涩。

徐柔音的女儿，看见自己的妈妈已经走近，飞快地补充了一句，然后恢复成乖巧安静的模样，捧起果小喝。

还真是，有，羞耻啊……

还是抛下过往，落拓大方地面对残缺。

“我爸爸很少回家，每次回来，我妈妈都会哭，他对她一都不好，为什么还一定要和他在一起？”女孩皱起眉，一脸的不赞同。

在离去前，徐柔音临时去了洗手间，要她帮忙看顾一下，留下孩在座位上和她独。

好像的确有理，明珉沉不语，小时候的她，也觉得父亲不在家时，自己和母亲呆在一块，家里面没有争吵，过得更快乐。

明珉对于小女孩的问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重新将目光关注到她上，并且顺手推了推面前的鲜榨果，问她要不要来一杯。

“为什么？”她想知原因。

他不想看见她痛苦，他希望她放过她自己。

她是该继续铭心刻骨，反复回忆自己在幽暗岁月里的失落。

“为什么？”

面对一个将数十年失败婚姻里的苦，尽数向她倾倒的当事人，她内心抗拒却，又不得不于工作在表面上迎合。再这么下去，不作一改变，离婚专业的名什么时候才能摆脱掉，什么时候她才能不被家长里短包围。“”

“她是我的妈妈啊，不离不离婚都不会改变，我不可能忘了她，即使会到爸爸那边去生活，寒暑假依然可以过来陪她。再说了，爸爸经常不回来，家里面有他没他，有什么区别吗，我还觉得没他家里更清静舒坦。”

“不希望。”小女孩斩钉截铁地说。

严默的话，也许是让她个了断。

工作使她快乐。

他只能从笔记本，与明珉话里的只言片语中，去寻得蛛丝迹。

“你也许以为，自己针对的是父母的过错，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其实针对的也是自己。”

“父母，和别的关系不同，”他继续缓缓的说：“因为亲缘的关系无法割断，父母的问题就像上的原罪，是你上不能割舍的一分，如果去否定父母，其实也意味着，在否定一分的自己。”

想到自己在他怀里蹭来蹭去，明珉咬了咬嘴。

“谢谢阿姨，再见啦！”她挥动小手，甜笑嫣然，一脸的天真懵懂，和刚才的小大人样有天壤之别。

当然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