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毓宁急，不过表情有些迟疑：“考是要考的，不过现在还没复习。”

顾长安看着空的手，心里不是滋味。抬再看傅毓宁，发现她别过了脸，正在哭，泪珠一颗颗往下掉。

回来的当晚，顾长安请了一周的假，专门留在家里陪傅毓宁。

傅毓宁仓惶地向后躲了躲，不让他碰。

顾长安神情温和，未有闪躲：“我听说当时小孟送你去的是一家小医院，为你着想，咱们再去军区总院看看，正好二嫂也在那儿，安排起来也方便。”

傅毓宁正靠坐在卧室的床上，这里向，外面还有大的白杨和梧桐遮掩着，并不十分。她穿着一件棉质的宽松裙，盖着一条薄薄的巾被，半躺在床上，微阖着，似乎就要睡过去。

风向来都很张，有多家科研单位急等着要用，有时排队能排大半年，701这次之所以能得上队，是因为正在研制的这个型号的歼击机正于定型的阶段，作为我空军第一架自行研制的三代战机，国防科工委和□□都很重视，提前跟南边的风实验室主单位打了招呼。这样一来，701所谁还敢推辞？

那时两人正在散步，傅毓宁听了，猛地抬看他：“检查什么？”

“还说呢！你怎么现在才回来？”二嫂有心说说他，刚小产的妻，哪能一丢就丢半个多月？可看他疲倦的神情，苍白的脸，就知他心里也不好受。再多的话也说不来了，她叹息一声：“去看看宁宁吧。”

☆、11、（十二）

隐约听见门传来的声响，她轻轻睁开了，看见了顾长安。一瞬间，她心狂，双眸闪过光亮。可这一切很快又平息了下去，她愣怔怔地看着他，不知要说什么。

于保密的考虑，试验期间不能与外界联系，所以他是在回来的前一天知傅毓宁产的消息。还是那天他派去车站接她的汽车兵通知他的，挂了电话之后往家里打，打了好几通都没人接。

“我不去。”傅毓宁想也不想地就回绝。

顾长安稍稍一顿：“不会太麻烦，就是个B超。”用二嫂的话说，检查下看有没有净。

年轻的小护士本就是刚分过来的，又被指使了这样的差事，憋着泪心里正打着小鼓，看见傅毓宁冲过来立刻就惊叫来了，袋掉到了地上，半遮半掩间血淋淋的一片。

傅毓宁只看了一，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扭过大吐不止。

她从床上爬起来，下了地，慢慢地往外走。一个护士提着一个塑料袋从她旁边经过，看见她时神情十分古怪，傅毓宁本不理会，然而那一刻她的脑却转得格外的快，一下就反应过来她手里拿的那是什么，上前一把就抓住了她。

“我问你，今年还要再考吗？”

傅毓宁把要回去的消息提前一周告诉了顾长安，约好了时间来接她。然而临行的前两晚，突然接到他的电话，说是试验结果不理想，宋院士要他带队去南边实验。

“说了不去！”傅毓宁音调，发白，声音颤抖地再一次调，“我不去。”说了转就往回走。

“是我不好。”他声音哑地安她，“是我不好，宁宁。”

他走了过去，挨着床边坐下。

其实她每天一事也没有，就是静不下心来学习罢了，好像每天最重要的事就是在家翻翻书，闲闲散散地等着顾长安回来。

最近她不是一次有这觉了，还以为是快要来例假，然而此刻她却有了不太好的预。

傅绘清倒也没说她：“结了婚，事情自然也就多起来了，时间你自己权衡。”

顾长安嗓一：“嫂，您过来了。”

小腹还一阵阵的疼着，可比起刚刚承受的疼痛而言，已不值一提。她抬看着脱落了大半个墙的天板，就是在这家简陋的小医院，她失去了他们的孩？傅毓宁恍惚到觉得难以置信。

顾长安觉心里像是有针扎了一下。他看着傅毓宁，明明两个月前好不容易见着她胖了一些，现在又瘦下去了一大圈，还不如之前。

他还是没忍住，伸手将她抱到了怀里。

长安是真疼她家这个小姑娘，没让她受什么委屈。不过，傅绘清觉得自己还得提女儿几句，她对她是真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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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安是在两个星期后回来的。

“宁宁。”低低唤了声她的名字，他伸手要去握住她的。

再次醒来时，傅毓宁觉得天塌了一半。

这些顾长安没说，但傅毓宁在研究院住了那么久，里面的情况多少也了解了。虽有失落，但她也不能抱怨什么。

她没有更改车票的时间，只是拒绝了很多傅绘清要她带回B市的东西，最后提着两个包，轻装上阵回了B市。

前面开车的战士也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忙问要不要送她去医院。傅毓宁一句话也说不来了，低看着长裙，外面灯光一闪而过时，她赫然看到了一血迹。心一，之后就失去了意识。

顾长安直接回了家，刚楼梯就闻到一鲜香味，是从自家门传过来的。过去一看，是二嫂在熬鱼汤。她围着一个小炉半蹲着，得满大汗，时不时用扇扇几下风。

好在，顾长安一直没问过她那天的情形，只是心照顾她三餐，晚上太西坠了还陪她在楼下散散步。就在傅毓宁觉得这样也好，慢慢的他们就都忘了的时候，顾长安突然状似不经意地跟她说起让她再去医院检查一下。

“妈！”傅毓宁红着脸叫住她，“我都知的。”

傅毓宁嗯一声，心里难免有些心虚。

“以后跟小顾相的时候，要收敛下自己的脾气。我最是知你，死犟，还气。”

顾长安焦灼的心情可想而知，直接跟着装载设备的直升机飞了回来，彼时正值B市最的时候，回到研究院时，薄薄的衬衫早已透。

傅毓宁哭的声堵气噎，听得门外的二嫂心里也难受极了。好好的，怎么就成了这样？

知才怪！傅绘清瞪她一，她早就料到，说再多女儿也是听不去。然而年轻人都是这样，她也不急于这一时。

看见顾长安，她一个如释重负的表情：“你可算是回来了！”

傅毓宁不太想让他这样，因为总觉得他这么是把产这件事当个事了，可又真舍不得将他推走。

到达B市时已是晚上七，傅毓宁倦极，上了顾长安安排来接她的车，一句话不说倒就睡着了。然而往研究院的路并不好走，一路颠上颠下的，她也睡不踏实。而且小腹隐隐有坠疼，一开始傅毓宁觉得还能忍，到后来疼得越来越厉害，额直，心也发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