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谎。”朱谨不信，拿角瞥她，“你家就你一个独苗苗，你父王舍得拿你怎么着？上房揭瓦还得给你递梯，在底下守着怕你摔下来罢。我们这样人家的烦心事，你怎么懂。”

虽然这事她自觉没有一责任，但皇帝要迁怒上，就认为她是挑唆天家亲情，那谁也拦不住。早知如此，她吃饱了撑着才把自家那陈芝麻烂谷的事倒给朱谨。

不知怎地，这句话一想，倒把自己想得可乐起来，她勉憋住了：“不心宽也没办法，我又没本事拦住我父王不去妾室那里，只好我自己努力，给我母妃争气，免她些烦恼罢了。”

她实在太低估了中二的威力。

朱谨憋了许久的一怨气倒给了皇帝，心别着的一劲散了不少，僵持片刻，默默把碗端过来，皱着眉屏息把药喝完了。

李飞章：卒。

李飞章：……那可、可能不行——

沐元瑜觉他了十王府后，情绪是真不错，就顺着和他聊下去：“殿下说我息不大，可您的息也太大了，跟皇爷那么说话——依我说，就让您来反省两个月，皇爷算优容了，我要是敢跟我父王这么说，哪里还等他撵我，我自己就得先赶逃到我外公家去了。”

朱谨跟皇帝之间，不但有父为纲，上更压着一层君为臣纲，他敢跟君父这么说话，沐元瑜真要敬他是一个重症中二。

朱二：没意思。

“年纪不大，理不少。”朱谨说是这么说，气是平缓的，倒是没有反驳她。

前大致如下：李飞章：殿下，您若为帝，将富有四海，奇珍异宝，任您取用；三六院，环燕瘦，凭您可意；满朝文武，匐于脚下，您将在这所有权势的最端俯仰天下——

沐元瑜心，我家里还有更可怕的事呢，说来吓死你。

她想象了一下，别说皇帝那条至无上的尊龙了，就是她爹滇宁王一个远在边疆的缩版土皇帝，应当都万不能接受自己下的崽被这么评断。

“殿下，”她无力地抹了一把脸，因为已经实在不知自己该拿什么表情来了，“您可没说是从我这得到的灵吧？”

这句话的不可考，最初可能是百姓人家说来而后传开的，朱谨幼年养在，略长一后住十王府，他门少，没听过这句俚语，此时听见，不由有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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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元瑜也不懂他这病到底是什么来，单知是胎里带来的弱症，她上辈没学过医，那时代许多病的名称又跟现在其实不一样，就是最简单的风寒，这时候也分程度，有的风寒就是冒，有的严重的能死人——这是因辩证分类不清而生的问题，比如肺炎、伤寒等外症状有与冒类似的，此时都统称为风寒，中医太博大，沐元瑜连都不敢说知，更搞不清朱谨是怎么回事，就只能劝他喝药。

添丁是件瞒不住也没必要瞒的事，沐元瑜坦白告诉他：“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殿下这样尊贵都不快活，我又哪里有这运气能独善其？我父王有个极心的侧室，我上京前，已有了，大夫把了脉都说是男胎，现在多半已生下来了，只是我还没接着信而已。”

朱谨住的主屋已经先收拾来了，不过寺里条件有限，收拾得再好，不能和十王府里比，一共也就两间房，外间会客加书房，里间是起居的卧房。

朱二：哦，包治百病吗？

正这时林安端着药来了，他伙同外人算计自家主，还是有心虚，来不敢看朱谨，把药碗往沐元瑜手边一放，脚底抹油般溜了。

分宾主坐下后，沐元瑜想起问了正事：“殿下怎么会突然来了这里？我陛见，皇爷说起读书的事，我正想以后可以和殿下同窗了，谁知皇爷却说殿下失仪——吓了我一，不知到底发生了何事，所以急忙来了。”

什么摊开来说明白的是有耳熟，不过前日的事，记忆很快复苏，她慢慢睁大了睛——一不错，还真是她说的，可她那是跟两个庶，说句不好听的，别说她占理，就是她不占理，想使个霸跋扈一下庶们也只好受着，朱谨那是一回事吗？！

窗下的炕烧得的，朱谨脱了斗篷坐着，神情漫不经意：“没什么事，不过是说了两句他不听的话。”

沐元瑜惊呆了：“——殿下的原话就是愚、愚蠢可笑？”

朱谨以往从不曾和人闲聊过家常话，他这个份，和他闲话家常的也实在没几个，不经意就要成奏对格式，此时带新鲜地

沐元瑜看看药，再看看朱谨：“殿下，您自己来还是我服侍着？”

不怎样，他生在天下最尊贵的人家，看的是世上最好的大夫，太医们能把他从一个早产儿保到如今这个岁数，总是有本事的。

她以为朱谨换大板坑国舅、弟弟叫“东施”已经够中二了，万没料到那不过是前味小菜，他真病发的时候，连他亲爹皇帝都照怼不误！

“就这息。”朱谨鄙视了一句，见她望着，还是松了，“没有，你当我是长妇么。”

“哦——”沐元瑜这才松了气。

朱谨没有隐瞒，直接把自己补的条陈告诉了她，他的语调中着以往少有的轻快之意：“你说得对，事情该是怎么样，就摊开来说明白，我同他们装什么样，他们是乐在其中，我图什么呢？没完没了的。这下说明白了，我畅快多了。”

就回：“殿下喝了药能不能好我不敢保证，但是不喝药，那一定是好不了。”

到底还是抱怨一句：“有什么用，喝了不还是这样。”

地上铺的是磨青砖，桌椅橱柜等几样家倒是一般寺里不太可能现的黄梨木，木温，纹理清晰，看着低调，实则奢贵，可见皇家寺庙还是有些不一样的门。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过片刻：“倒是有意思。你家里还有这事？你却心宽，面上一看不来。”

☆、第54章第54章

然后她才想起来什么：“我说得对？这里面有我的事？”

沐元瑜见他这样自在，比在十王府里还安闲了些似的，以为确实是一小问题，就顺追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