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娘等人也悄悄退了。

“我没生气呢，就是说这个事，”梁玉用泛着光的睛直勾勾地看着他，一路看到他的心里，“大家都有理，将我置于何地呢？”

“呃，是仓促了些，不过……也是到渠成。”

杨夫人笑：“他有婚假的，不用担心。还够陪你回娘家小住两天。”

梁玉低笑声，轻轻地回答了杨夫人的问题：“我问彦长，公务忙不忙，要不要去万年县。”袁樵的字是彦长，梁玉这样称呼他也是合适的。

看在里，又有一番想法。梁玉角笑，纯然一副标准的新嫁娘的模样，只不过个新嫁娘比别的更好看一些，肚里更打着主意罢了。单从外表来看，足以让人羡慕袁樵的运气了。

“我有事也不瞒你，咱们总能好好地说话。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梁玉凑得极近，一歪，灵蛇一样衔住了他的结，轻轻一咬，“我的牙，是很锋利的哟。”

袁樵手忙脚地掏帕：“怎、怎么了？你、你哭什么？不、不怕的。咱们家的人你都认得的，阿婆、阿娘待你如何你是知的，阿先一向敬重你，家中男女哪个不服你呢？不过是地方从楣州换到了京城，房大了一些罢了。住两天就熟了嘛。”

【娶这样的娘，我也宁愿放去！】很有几个人这样想。

双方隔门拌了几句嘴，外面的人陆续被劝走。

“那，要再喝一酒吗？”

这样的人家的要求是严的、标准是的,梁玉在楣州虽也是风里来雨里去的折腾，随两位夫人的学习却是丝毫不肯丢松。她可以不畏惧袁家的任何人，但是自己不能不好。

“真的？”

袁樵的耳朵抖了两抖：“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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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意料的,从准备婚礼

早在与袁樵正式订婚的时候,梁玉就有要面对袁氏宗族的心理准备了。姓袁的随便拎一个人来都比梁家有范儿，袁家没有文盲,只要说一个“袁”字,就能得到绝大多数人的尊敬。

梁玉破涕为笑，俯下来凑近了他：“你要是骗我，我就咬死你。我这话也是真心的，不骗你。”

新妇照例是要适应婆家的规矩的，从起床的早晚到味的咸淡，无一不要磨合。梁玉省却了这工序，她在楣州的时候早就与袁家人生活在一起。正如袁樵所言，家里没有不认识她的，也没有她不认识的，如果有，那这个人一定是不重要的。

“我什么都不知，什么都不知，”梁玉哽咽地说，“平生第一次害怕。”

袁樵像是一个被猛地拉了一把的灶堂，整个儿被大火填满。天旋地转，梁玉里映了帐。

梁玉不肯转过脸去，轻轻摇了摇。

吕娘还惦记着之前与梁玉的谈话，趁着袁樵没回来，在梁玉耳边说：“三娘，沉住气呀。我是运气不好，你不一样，事缓则圆，慢慢将他收拢了。你看太夫人，那不是当家主的人吗？”她说这话，自己都不是很信，却又不得不讲。心里隐隐有个念，却又理不大清楚。忽地恨起自己没用来：【我自诩聪明，到了真要我拿主意的时候，却连这样切的一都不能理清，真是蠢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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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我绝不骗你，我就喜你这个样！”袁樵大声地说。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定亲我也不知，成亲我也不知，都是知我一声。我以前不懂什么是‘盲婚哑嫁’，现在终于明白了。因是你，这桩事无事挑剔。可若、若……若不是你，我要怎么办呢？你提亲是没有错，阿娘嫁女儿也没有错，可是，可是，要嫁的人是我，我却不知，我却什么都不知。”

两人说不几句，袁樵也回来，被一阵哄笑声拍了门内。袁樵利索地转将门扣上，放肆地对门外叫：“再闹我要打你们的！”

外面的笑声更大了：“新娘快他吧！他要上天了！”

梁玉忽然想起一事来，轻轻与袁樵咬耳朵：“那我要怎么叫你呢？佛？”

又摇摇。

她的笑容越绽越，人也越凑越近，袁樵面红耳赤、心加速，双轻轻地蠕动了两下，【那个，以前是亲脸的，今天……】

年轻人们闹了一回，梁玉被送到新房，坐在榻上长长地了一气。吕娘是陪她过来的，刘夫人考虑再三，没有让吕娘“避嫌”，何必盖弥彰呢？

要让她什么都不想，只去依靠别人，那就不是她了。有时候会生气她自作主张的冲动，也想过要纠正她。但是，如果让她只有顺从，那就不是她了。也不是他要的她。

梁玉便回了一句：“不碍事儿，我帮着他，吃不了亏的。”

梁玉：“我明白的，你放心。”

第129章且有一磨

次日一早，新婚夫妇先去给长辈问安，继而接受袁先的礼拜，接着是家中的婢仆人改，梁玉陪嫁的婢跟着改。

袁樵清清嗓，低声：“这一，重不重？累赘吗？”手下的轻颤一下，袁樵只觉得掌中的肩膀比印象中的更单薄一，不由心生怜惜，“你，别怕。”

袁樵刷地站了起来，又蹲在了梁玉面前：“别、别哭，我并不想让你难过，从不想惹你生气。”

袁樵怔了一怔，红烛烧，室内一片寂静。袁樵想了好一阵，才想明白这是个什么意思，梁玉在不安。是的，大家都没有错，但是，那是梁玉。从第一次见面起他就知的，梁玉不是个俯首贴耳认命听话的人，他喜她也就喜她的脑清楚。规矩是不会错的，是需要遵守的，可是，那是梁玉。

袁樵原地绷绷劲儿，拿着步咚咚地走到榻前，在梁玉面前蹲了下去，仰看着她的脸，就看着，不说话。梁玉与他对视一阵，忽然别过脸去。袁樵挨着她坐下，小心地伸手将她的肩膀揽住，柔声问：“你累不累？”

袁樵单膝地，举起一只手来：“不你以前知不知，我今立誓，咱们家的事情，不会有你事先不知的。”

梁玉转过来，轻声抱怨：“我还迷瞪着，八哥就来叫我，说，回家吧，要办喜事了。”

袁樵有陪妻去岳父家住的假,梁玉也不能将他就扣在梁府了。一则袁府人丁稀少,他一个当家人不能不在家看着。二则袁樵在梁家估摸着也住不习惯。三则他们还有袁氏宗族要拜访。且袁樵新官上任,有假也不能都歇满了。

梁玉乖巧地：“是。”又盘算上了，回娘家是一桩，见见桓嶷又是另外一桩。反正她觉得，她这个婚结得，桓嶷不是很满意的样，那得当面聊一聊。想着，又与袁樵对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