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意看着刘故，便不得不由衷地慨。中人行事果然严谨、恪守尊卑上下，

“当不得，当不得，”钟意随一句客激，刘故就忙弯下来，毕恭毕敬地回，“才本就是为主们事的，娘娘这般客气，太过折煞才了。”

“……李这样一说，我心里便不由咯噔一声，想着我今日这一趟算是完了，捞不着任何好去了。”

“敢问公公，中便只有这两位了么？”钟意脸上的笑容莫名了些，却并不如何真，只话里有话、意味长地慨了句，“这两位倒也确实是急了些。”

这一路走过来，钟意倒是免去了不少方才让她不堪其扰的目光。

不知是钟意自己太过了，还是这邵氏确实是在话里有话地影些什么，总之邵宝林这一席话说完，厅内的气氛便陡时寂了一寂。

而李选侍的话……既然是燕平王妃送来的，那便也没什么难以理解的。

人事的女官。

钟意看李选侍这话虽说的心酸，但言语间却并没有多少苦涩之意，反而是一落落大方的豁达顽笑，听得不由微微笑了起来，未见面时心中原有的戒备、不适之念收了大半，也顺势故意与李选侍继续玩笑:“那这可也太糟糕了，我本来还想着，今日既能见着了两位，少不得躲个懒、投个巧，直接先从两位这里探听探听陛下的喜好忌讳什么的，也省得日后再笨手笨脚地了岔。”

“启禀娘娘，后中便真的只有这两位了，”刘故见钟意误会，忙弯下腰来，附到钟意耳侧，压低了音调，小小声，“因皆是陛下长辈所赐，陛下也不好推辞……不过娘娘放心，这两位心里也都是省得事的，娘娘既然在这里枯坐无趣，也不妨过去见上一见，权当来凑个趣、解闷的。”

然后才堪堪座，只稍稍沾了凳的三成不到，一看便是没坐踏实，一副恭谨听训的模样。

于是钟意顿了顿，微微一笑:“怎么好让们过来见我呢，本便我才是新人，合该由我过去主动登门拜见两位才是……这事是我的疏忽了，她们既先来了，我现自得去迎，哪里有不见的理。”

一踏厅，其间的邵宝林与李选侍便齐刷刷地站了起来，曲向钟意行礼问安，中称:“见过贵人娘娘。”

钟意心中有了大致的猜测，抬手扶了两人起来，笑着说:“这要论起伺候陛下的资历，两位比我长得多，可万万不要如此折煞我了，坐，快都来坐。”

钟意不动声地微微皱了皱眉心，敛了面上神，抬手扶了邵宝林起来，微微笑着与她打趣:“本这还没说些什么呢，邵宝林便如此了……唉，也不知邵宝林是在这里小心谨慎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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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雨，你快先去请了两位到厅里喝茶，我错错便来……刘公公，这儿就劳烦您了。”

“有不见者，三十六年，”李选侍悠悠地念了里的一句，微微苦笑着补充，“这便生生说的是嫔妾了……不过，嫔妾如今倒不至于再‘缦立远视，得望幸焉‘了。”

“自然，若是娘娘不喜喧闹，更好清静，才便叫人随便过去说两句话打发走了便是。”

李选侍的眉心微微皱了一皱。

刘故都把话说到如此地步了，钟意若是还不去，反而显得她架格外大了些。

而长乐其余的人们见慎思殿的大太监、陛下面前的大红人刘公公都待钟意如此态度了，一个个更是恨不得敛声屏气，抬望向钟意一瞬都小心翼翼，唯恐哪里举止轻率、不尊重了去。

“自打五年前，嫔妾被王妃娘娘送到其时尚还未登基的陛下面前，”李选侍说着，便拿着手朝着钟意的方向比了一个三，略带自嘲地补充，“这五年来，嫔妾统共便只见过陛下三回……除了第一回，剩下两次，都是得蒙陛下施恩，去了团年宴上，远远地瞅见过一罢了。”

邵宝林，也就是其中一个年长端庄一些的那个，听了钟意此言也仍一板一地向钟意躬行了一礼，中称:“谢过贵人娘娘赐座。”

钟意定睛望去，只见厅里坐了两位形貌迥异的女，一位看上去年长些，五官敦厚大方，坐在那里腰杆得笔直，手端端正正地放在膝盖上，看起来煞是端庄自持，另一位则只比钟意大上三两岁，轻眉细目，小脸朱，细腰婀娜，顾盼生辉，举止间别有一俏丽风情。

“娘娘，娘娘息怒，”邵宝林一听钟意这话音，顿时惊得猛地从凳上站了起来，“扑通”一声朝着钟意的方向跪倒下去，对着钟意磕请罪，“娘娘息怒，嫔妾失言，但嫔妾绝无，绝无此意……”

“咦，娘娘这话倒也未必了，”李选侍的睛亮了亮，似乎是有些没想到自己方才那看似玩笑的剖析求和后，钟意脸上不仅没浮现什么奇怪的鄙夷怜悯之来，反而还能顺着继续把这玩笑半真半假地开下来，登时对钟意心生了三分好，原本懒洋洋在凳上的坐直了，兴致地与钟意建议，“贵人娘娘若是想打听这个，嫔妾虽然不行，但是邵宝林行啊！邵可是曾贴服侍过陛下好些年的，陛下的喜好忌讳什么的，娘娘问她再是合适不过了。”

钟意是早便知宣宗皇帝后空虚，但是有几个女人的“空虚”，她倒也不是很清楚，故而才有此一问。

“不过这也都是七八年前的老黄历了，后来，后来了……陛下便也不大常见嫔妾了，”邵宝林的脸上浮起一抹夹杂着失落与自惭形秽的苦意，低低地委屈，“如今的陛下喜什么、不喜什么，嫔妾却也都不如何清楚了……想来娘娘当该是比嫔妾们要清楚得多的。”

另一位貌俊俏的李选侍却远没有她那般刻板，随了一句谢，便一直直地坐了下去，光转，朝着钟意倩然一笑，与钟意凑趣:“这要是说起的久远，嫔妾倒还真是有些年了，但说是‘伺候‘陛下的资历经验……唉，贵人娘娘可万万不要磕碜嫔妾了，嫔妾这还是真的没有。”

钟意脸上的笑容淡了淡，语调平平:“本也不过是昨日才第一回见着陛下，如何便能熟悉知晓陛下的喜好忌讳什么了……若是本当真知些什么，但也不至于藏着掖着而不与两位说。”

一时间钟意与李选侍的目光全都齐刷刷地投到了在场的最年长的那位上，邵宝林似乎是不太习惯沐浴在众人的目光之下，局促不安地了手指，面通红，神情不自然:“不敢欺瞒娘娘，嫔妾早年被皇后娘娘选中前，曾是东里的一位洒扫侍女……陛下的喜好忌讳什么的，却也是曾被人细细叮嘱过的。”